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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韫（第2页）

所有人迁就他，护着他，把他当眼珠子疼，韦家就剩他一个孩子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所以就能目无尊卑。

这些年他闹的还不够大，陛下替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他怎么不把天反了呢？”

沈清辞情绪极稳定，鲜少有过这么激动的时候，君明怀又给他倒茶让他去去火气：“写就写吧，没事的，我又不在意那些。

别气了，中午我给你做饭还不成吗？”

沈清辞无奈叹气：“臣说的是气话，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韦家满门忠烈的血不会白流，忘记就等同于耻辱和背叛。

臣也不是不心疼韦家小公子，但相比之下，臣觉得陛下比他更难过，也更需要理解和怜惜。”

君明怀哂笑，自诩不是什么矫揉造作之人，正欲撇开话题，后知后觉，一扬手指着他：“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也写过？”

沈清辞牙关紧咬：“臣没有，臣断做不了如此违逆尊上之事。”

“真没有？”

“只是写了一些颂诗……”

君明怀打断他：“我劝你尽早交了，以后不要给我写诗。

你们这些人太狂热了。”

帝王朱批且去作诗，卷子被退回。

韦韫疯疯癫癫的到处跟人说奉旨作诗，不宜做官。

久而久之，得了个诨名‘奉旨作诗韦五郎’，贻笑大方。

[璇玑宫]：

“小五。”

“哥哥……”

久违的声音再次响起，韦韫神思惝恍，鼻尖一酸，泪顺着苍白瘦削的面颊流淌而下，衬得整个人不人不鬼，身形晃了几晃：“求陛下恩准臣，臣要做武将。”

他断断续续说：“我想报仇……我想报仇……我要踏平东皇，杀光傅族，为我兄长报仇雪恨。”

君明怀温柔问他：“你怎么不喝药啊？”

许是疯疯癫癫久了，又生出了别的幻觉，面前的人竟与曦光融为一体，似春日融雪，似蓝田暖玉。

韦韫声音哽咽，带着颤音：“我不想喝，我醒着兄长他们才能找到我，唯有如此我才能与他们相会。

我喝了药就会睡着，我做梦从来遇不到他们。”

他眼中光彩半分也无：“陛下……臣想死得其所，却发现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价值了。

臣大逆不道，先前殿试上作诗，今日又硬闯校场……但臣自幼时就仰慕陛下，渴望成为像陛下那样的人……臣写的诗是真心实意的。

事已至此……臣没有什么能辩解的，求陛下赐死臣吧……”

他出生时兄长们都已成年，粉白的糯米团子被争着抱，出门的时候被兄长们架在肩膀上，脚从不沾地。

每次远行，兄长们都带礼物回来。

他房里各种小弓，短匕，木剑，都是兄长们给做的。

府中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他，他第一口酒也是兄长们领着喝的。

母亲和兄长们把他带大，后来父亲老了，上不动战场了，就由他头上的哥哥代劳。

恰逢琼林宴，年仅两千岁的他一篇《揽明月》深得帝心，趁机跟先帝讨要恩典。

出师未捷，建功立业的梦就被狠狠砸碎。

那场战役横尸千里，血流漂杵，四个哥哥被敌军围困，拼死才把他推到马上，将他送出来。

一天之内四个哥哥接连战死，他守着四个牌位吐血昏厥，醒来便疯疯癫癫，时哭时笑，太医亲诊患上了郁症和心疾。

韦家五个儿子，也许是上天可怜他，留他一个在父母面前尽孝。

天子悔痛不应赏他恩典，怜惜少年孤苦，小小年纪遭此灾厄，父母也上书陈情恳求天子让他不要再上战场。

他心血早已被疯病熬干，身体也差到了极点。

天子的神武军不要他，太子的秀丽军也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