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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韫（第3页）

雪地里跪了不到一刻就昏迷，醒来时看见君明怀坐在他榻边。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生吞了刀片：“求殿下成全……”

迎面对上的只有君明怀无奈的神情，君明怀唯一一次什么都说不出口。

再后来，他要练武，韦老将军见一次打一次，老将军的拐杖落在他身上，明明痛的要死，嘴却一次比一次硬。

韦老将军让他念书科举，他就一把火把藏书阁烧掉。

君明怀怜惜他，容忍他，迁就他，事事以他为先。

他知道，此举不忠不义不孝，但唯有惹怒君明怀才能永绝文臣之路。

文臣很好，他不是不想做文臣，但他更需要拿起刀。

他不要成佛，他要做鬼。

“我也想报仇，我也想……”

君明怀柔声安抚：“你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是你和韦家永远的倚仗。

苦尽甘来是漫长的，艰难的，但总要向死而生。

万般烦恼皆自惹，唯有仇恨是枷锁，我们都要挣断困住我们的枷锁。”

“枷锁，挣不断的……越缠越紧……”

韦韫心力和体力都到达了极限，身子摇摇欲坠。

他的包袱还挂在身上，被君明怀取下来，绑带松了开了个小口，圆滚滚的小果滚在君明怀身上。

君明怀拾起来，扶他到榻上，疑道：“山楂？你摘的？”

韦韫眼睛睁着又阖，声音轻的像一朵云：“树上有，我知道陛下喜欢吃，就摘下来了。

不然也不会绕道，翻墙的时候也不会被发现。”

君明怀思绪一下回到两千年前的秋狝，那日他刚好熬出一锅山楂膏，照例给身边的人品尝，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收到好评。

身边的人都不大爱吃山楂，大人认为那只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零嘴。

同龄的孩子都嫌酸，甚至连九渊凤雪吟舞栀宁君明珠都望而却步。

君明怀把山楂膏放进斜挎包里，背着包转了一圈，看见韦夫人怀中抱的韦韫，金项圈，小虎帽，粉白的糯米团子让人心生怜爱。

“夫人，山楂膏，他能吃吗？”

韦夫人点头，君明怀拧开罐子，勺子握在手心里：“要不要尝尝哥哥做的山楂膏啊，加了玫瑰，蜂蜜，冰糖，红枣……包你吃了还想吃。”

山楂膏熬的浓稠，有很浓郁的香味，小糯米团子吃的很香。

君明怀险些泪洒当场，这才是真正的老吃家，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口味了。

韦夫人向他讨要配方，君明怀大方给了，韦夫人表示感谢，君明怀摆摆手不算什么。

每到山楂长成的季节，君明怀就会熬一大缸山楂膏送到韦府上。

后来韦韫长大了，两人一齐研究山楂怎样才能做才更好吃。

韦韫做给父母和兄长，君明怀只能做给自己，再后来，韦韫做不出了。

君明怀尝了尝那枚山楂，说很好吃。

君明怀让他闭眼，将毯子盖在他身上，他阖着眼沉沉睡去。

觉着有些痒意，君明怀摸了把脸，竟沾了一手泪。

心悸胸痛接踵而至，眼前重重叠叠全是人影。

“白简……”

又回到了昆吾雪山上，耳边喊杀声震天。

什么是值得留恋的，什么是值得舍弃的……

杀了谁，到底要杀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