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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追赠游击将军,赐谥“忠烈”
,可这些虚名,换不回那个会在元宵节背着她看灯、会悄悄给她带糖人的兄长。
牌位前供着一方墨锭。
墨色沉黑,形制古朴,正面阴刻“松烟”
二字,背面是一行小字:“甲子年制于徽州胡开文”
。
这是大哥赴任前,父亲亲自去徽州老字号订制的,说是“我儿将来批阅军报、书写奏章,当用此墨”
。
大哥只用了不到一年。
池隐双手捧起墨锭。
墨很沉,触手温润,像还残留着大哥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那行小字,眼眶骤然发热。
走出祠堂时,父亲正立在庭院中那株老梅下。
晨光已彻底撕开夜幕,天边泛起淡淡的金红。
池清述仰着头,目光凝在枝头那些深红的花苞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刻的雕像。
绯色官袍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刺眼,那抹红,红得像血。
池隐走到他身后,轻声唤:“父亲,墨取来了。”
池清述缓缓转身,接过墨锭时,他的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那触感冰凉而粗粝。
“隐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为父教你写的第一个字?”
池隐一怔,随即答道:“记得。
是‘人’字。
父亲说,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写稳。
一撇要劲,一捺要沉,中间相交处,要互相互持,方能立得住。”
“互相互持…”
池清述喃喃重复,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是啊,互相互持。
可这世间,多少人写着写着,就忘了这一撇一捺,原是要互相支撑的。”
他将墨锭收入袖中,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今日要写封奏章,需用此墨。”
“父亲!”
池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到底是什么奏章?为何非要今日递?陛下既急召,为何…”
话未说完,前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来:“老爷!
兵部赋尚书到!
说有急事…”
话音未落,一道玄青身影已疾步闯入庭院。
是赋启。
他显然来得极匆忙,官袍下摆溅满了泥点,靴子上沾着枯草,额角鬓发微乱,连平日一丝不苟的官帽都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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