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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难过,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那双澄澈的双眼晕染着水汽,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江宁低声道,“以为只要屯粮食就好,可是无论屯多少食物,都救不了这么多流民,而真正能救百姓于水火的,唯有朝廷。”
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让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司寇宣见江宁不肯起来,便半蹲在他身边,手中的伞一直为身旁的少年撑
,之心在民间享有盛名,德行昭昭。”
“我从不后悔生于这样的王室、国家,接受的教育也向来是如何治国……”
江宁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力的攥紧了手掌:“或许,我仁爱百姓的法子只适用于和平盛世,而不适用于乱世之间。”
司寇宣紧了紧握着伞柄的手指,只觉得跪的膝盖也疼到麻木了。
暴雨淋漓,磅礴的雨水飘进他的眼睛里,司寇宣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听到江宁低声道:“阿宣,你愿意与我一起……推翻这王朝么?”
他被这话惊的眼皮一跳,来不及思索其中大逆不道之意,嘴巴却先做出了行动:“好。”
他觉得很平静,似乎谋逆这样重要又改变人生轨迹的选择,只要牵扯到江宁,他便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或许从见到江宁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深刻的意识到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会永远追随这个身怀抱负、坦然炙热的人。
江宁没料到他如此干脆,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猛的靠近对方,惹得司寇宣手中的伞颤抖着倾斜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
潮湿的水汽和炙热的呼吸在他脖颈喷洒,司寇宣看到眼神亮晶晶的江宁,心脏的跳动也猛然骤停了一瞬。
“阿宣,我就知道不论何时……咱们都是最好的兄弟!”
江宁大笑着揽紧他的肩膀,头也贴近对方,安慰道:“放心啦,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刚才也就和你说说心里话,嘿嘿……”
他这个主角就算再自暴自弃,也就这一会儿,哪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司寇宣怔了一下,见他心情好了很多便放松下来,却又苦涩的想着,好兄弟?自己会对好兄弟有欲望么?
黑沉沉的乌云压过来,暴雨连绵着敲在地面上溅起脏污的泥水。
司寇宣见江宁有些发抖,动了动身体,便想把对方扶起来,劝慰他别再跪了,那粥棚里的几个官兵也没往这边看,就算起身他们也发现不了。
只是江宁似乎是在惩罚自己,或许是对才明白的道理感悟的太迟,不发一言继续跪着。
激烈的马蹄声从远处奔踏而来,挥舞的鞭声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远远的传进他们的耳朵。
江宁抬眼就看到高坐在马背上的燕遂,男人深邃的眉眼带着极深的起伏和折叠度,在干净硬朗的脸部轮廓上显得夺目耀眼。
“宁宁!”
燕遂身穿着盔甲翻身下马,几个跨步走过去就把江宁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一般,宽阔的背脊几乎能遮住江宁整个人,健硕的手臂扣着他的腰,眼神满是担忧和恳切。
“怎么跪在这儿?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
他瞥见旁边撑伞的司寇宣,刚想骂怎么不护着江宁,就见对方惨白着脸色起身,明显也是陪了江宁好久,便也没说什么了,只是眼神像刀子般刮在对方身上。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燕遂在大理寺时就看不惯其他男人,如今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江宁嫌恶的啧啧出声,强行拉开了和燕遂的距离:“我说你老抱着我作甚?俩大老爷们的。”
他发现这些小弟们总喜欢和他肢体接触,什么情况啊,自己又不是女人。
江宁无视燕遂的黑脸,不耐烦的说:“燕兄,你带我去刘墉府邸一趟。”
“你要见户部侍郎?”
燕遂皱了皱眉,但也爽快答应了,“成,我带你上马吧。”
粥棚里的几个官兵见这边有了动静,纷纷顶着喝醉的脸,过来找茬:“不是让你跪着吗?怎么还起来了?哟呵,这质子还有人撑腰了。”
燕遂那双黑沉的眼眸中氤氲着怒火和寒意,他面无表情的抽出配剑,锋利的刀刃指向面前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官兵:“是你们让宁宁跪的?”
官兵们瞬间清醒了,脸色惨白,手指和身体都在哆嗦。
“大将军!”
“您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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