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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在小弟面前随便哭,赶紧装作沙子迷眼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江宁别过头,不去看蒲嘉树,声音沙哑:“……那你快点回来。”
蒲嘉树看他可爱的
,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
江宁跪了下来,坚硬的路面隔着裤子布料磕上膝盖,震得他皮肤有些发疼发痒,但他仍然挺直了背脊,嘴角紧抿着,不发一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原本觉得屈辱的心竟然平静了很多。
官兵们一边嘲笑着他身为质子的卑贱,一边继续给百姓们分发那些稀薄的粥水。
排着长队的流民百姓们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有本地人认出了他之前卖粮食种子,眼角泛红的唉声叹气,感慨的擦了擦眼泪,也有外地流民好奇的看着他,低声询问旁人他的身份。
“小兄弟……”
江宁听到柔弱又夹杂哭音的女声,顺着声音看到了之前他在房子里帮助过的妇人。
见到母子俩安好,他也勉强扯了扯唇角,无声的笑了一下。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下来,他用手接住,又仰起头,雨滴又落到他的眼睛里。
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响起来,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衣裳和皮肤。
江宁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发冷,他瞥到那几个官兵躲在粥棚下悠闲的避雨,排起长队的流民百姓们麻木的用粥碗接着落下来的雨水,混着没味道的粥吃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淋的打了个喷嚏,突然上方被一片阴影罩住,也没雨水淋过来。
江宁愣了一下,抬眼就看到身穿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司寇宣为他弯腰撑伞。
男人沉静的眼神看向他,好像涌动着诸多复杂和情愫,握着伞柄的指尖颤抖,声线也带着关切和担忧:“冷不冷?”
“……阿宣。”
江宁生涩的开口,好像所有委屈都被倾泄出来,“你来了。”
司寇宣见他身上满是雨水,心急不已,伸手就要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能跪着?”
江宁没理他伸出的手,只是自顾自的盯着那排着长队的流民,茫然又低喃的声音逐渐被撕碎在风里。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司寇宣愣了一下,去扶他的手也顿住。
“我活了两辈子,以为什么都能改变,却发现有些事根本是力所不能及。”
江宁也不顾这话在司寇宣听来有多惊悚。
在他心里,阿宣早已是他最忠实的兄弟,两辈子加起来在他的心里的地位都是无人能及。
后宫里的美女们能满足他对爱情和欲望的条件,而阿宣则是能够助力于他事业的兄弟。
在自家兄弟面前,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宁看着眼前飘落的雨丝,顺着司寇宣给他撑的伞骨滑落下来,视线也移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
轻笑一声。
“我原以为,只要囤了粮食就能抵御蝗虫天灾,百姓们就不会饿着,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上辈子的江宁并未直接参与蝗虫之灾,而是在事后的一场暴乱中因组织流民的纪律严明,再加上蒲莺莺给予的银钱帮助,这才在王朝中锋芒毕露,为后续吸引更多美女和小弟的帮助奠定了基础。
江宁的视线聚集在粥铺中那几个肆意哄笑的官兵身上,眼神逐渐晦暗。
“永华王朝近九成的人都是农民。”
“千古以来,阻碍农民致富的都不是天灾,而是各种地主乡绅所化身的利益阵营,以至于其中都有不少朝廷的支持。”
司寇宣握着伞柄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收取高额税钱的殷瑞察,以及如今趁天灾吃拿卡要户部侍郎。
“一个腐朽的王朝,如果从根上就烂透了,那君主就不会真正的为百姓做实事,更不会爱民如子。”
司寇宣动了动唇瓣,声音艰涩:“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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