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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壶光转（第4页）

&ot;我转一转神色，把玉壶推到他面前，郑重道：&ot;一片冰心在玉壶。

甄嬛自愧不能承受这样厚重的情意，还请收回吧。

&ot;温实初神情一变，忙掩饰着喝了一口茶镇静下来，缓缓道：&ot;这玉壶是我家传之宝，家父曾经叮嘱我，一定要赠与心爱之人，从前我没有机会送给你。

如今我真心诚意恳求你，收下这个玉壶。

&ot;我摇头，温言道：&ot;这玉壶这样贵重，你是该交给心爱的人。

可惜实初哥哥，你却并不是我的心爱之人，所以我受不起这个玉壶，即便你勉强我收下，对这个玉壶而言，它是被辜负了。

&ot;温实初无言以对，神情冻住，仿佛被第一场秋霜卷裹的绿叶，沮丧而颓唐，&ot;嬛妹妹，你总是不肯接纳我。

从前是，如今也是。

&ot;我想了想道：&ot;实初哥哥，恕我直言一句，你时时总记得幼时之事。

你心里喜欢的，或许只是当年未入宫前天真柔和的我，而不是如今的我了。

如今的我大异从前，你又何必为此执念良多呢？&ot;他忽地抬头，目中有逼灼的光芒燃烧，他身子急急前倾，哑声道：&ot;嬛妹妹，我一定要说与你听，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是一样的。

&ot;他声音微微低下去，却依旧诚挚，&ot;不仅是在宫里还是在外头。

&ot;我静静听他说完，忽而无声微笑出来。

我笑得那样宁静，宁静中有几乎淡漠不可见的胸有成竹和荒凉，仿佛冬日里第一层霜降，悄然无声地落了下来，苍白茫然。

&ot;还记得曹琴默么？&ot;我的话突兀的问了出来。

&ot;是。

&ot;温实初的神色顿然一黯，垂手下去，&ot;自然记得的。

&ot;他喃喃道：&ot;怎么会不记得呢？&ot;我缓缓闭上眼，静静道：&ot;是啊！

从前的襄贵嫔，温仪帝姬的生母，追封襄妃。

&ot;我忽地睁眸，厉声道：&ot;襄妃当日是怎么死的，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

&ot;温实初神色黯然，额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细密地逼仄出来，如寒雨临江，泠泠生冷。

片刻，他叹息着仿佛是安慰自己：&ot;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一想起来总是日夜不安，也算是我的一桩亏心事了。

幸而温仪帝姬现在有端妃娘娘细心照拂，襄妃死后颇为风光。

我才稍稍安心些。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竭尽心力看顾温仪帝姬的身体，也算稍稍赎罪了……&ot;我冷冷打断他，&ot;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你我一起长大，在宫中一同经历的事也不算少了。

我有什么好什么不好你也都十分清楚。

甚至曹襄妃之死，你是不情愿的，恐怕你心里也是埋怨我的……是不是？&ot;他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怔怔道：&ot;这……我……&ot;我微微蹙眉，幽幽道：&ot;慕容世兰一死，我要对付的只剩下了曹琴默。

可是她是那样小心谨慎的人，要制造一个她失足溺毙或是意外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

要捏造一个罪名给她只会让她反口来谋害我。

既然暗杀不成，只能下药一着了。

你一直在太医院素有慈名，医术又精，又肯怜弱惜贫，她才肯放心些。

何况咱们下给她的药，只是魇镇心神，让她梦魇更甚，再使其心力衰弱不继，这才无声无息置她于死地。

&ot;我看他一眼，&ot;也难为你了。

&ot;温实初深深望住我，道：&ot;为了你，我总是肯的。

&ot;我颇有所动，微微颔首道：&ot;你一向心地好，是断不肯动杀机的，当初也是犹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