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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壶光转（第3页）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仿佛有无数鸦翅密密地遮蔽住了天空，一重叠一重地黑了下来。

我只觉得倦怠而厌烦，合上双眼，淡淡道：&ot;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好好想一想。

&ot;这三日里，我只是如常一般，只字不提玉壶之事。

玉壶被我小心放在枕边柜中，每日小心翼翼地用细布仔细擦拭一遍。

浣碧见我这个样子，总是与槿汐夹一夹眼睛笑，槿汐只回以轻淡而礼貌的一笑。

三日后的午后，我特意没有出门做任何事，只打发了浣碧出去。

温实初依言而来，室内早已打扫得窗明几净，一束新开的梨花雪白开在瓶中，如雪玉堆树，清爽甘甜的气息让人觉得格外温馨。

我早已让槿汐泡好了茶，只坐着静静等他来。

温实初还未进门就已先笑了，&ot;嬛妹妹今日的气色甚好，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ot;或许是我的好气色感染了他，他原本的忐忑不安之情也稍稍平复了下来，坐下与我一同吃着茶慢慢说话。

聊过些家常闲话，我把玉壶小心取了出来，放在我与他之间。

玉壶的确是十分美丽而精巧的。

我温言道：&ot;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实初哥哥已经二十五岁了吧。

&ot;他的喜色因我的记得而显露出来，他的眉目浅淡而温和，笑道：&ot;嬛妹妹的记性最好，我确实是有二十五了。

&ot;我半是叹息，半是感慨，&ot;二十五岁，若在寻常人家，大约都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了。

温家伯父想必早些年就在为你的婚事烦恼了。

&ot;他欲言又止，只笑笑道：&ot;若不是娶心爱之人，实初情愿不娶。

&ot;我点头道：&ot;实初哥哥说的不错。

娶妻娶德，娶妾娶色。

但无论妻妾，都要自己喜欢才好，否则这一世夫妻不仅难做，也是无趣的很了。

所以实初哥哥晚些就晚些吧。

&ot;温实初略略不好意思，也深以为然，道：&ot;我不过是普通官宦之家，晚些也不要紧。

不比君王至尊，婚姻关系天下，与社稷息息相关。

十三四岁都要大婚了。

再说宫中，那位清河王已经二十三了，他不愿纳妃大婚，连太后也拿他没法子……&ot;他的话还未完，我已经觉得刺心。

他见我神色微微黯然，知道提及皇帝说了我不爱听的话，不由满脸愧色，忙忙道：&ot;我是无心的。

&ot;我只作不觉，微笑道：&ot;清河王眼界颇高，不知怎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想一想就已觉得有趣。

&ot;他见我无事，也略略放心，一时也讪讪地不说话。

我启唇道：&ot;实初哥哥，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情形么？&ot;他的神色温柔地沉静下来，&ot;怎么会不记得？我永远都记得，那时你才十岁，甄兄下了学背着师傅偷偷带着你去湖里荡舟。

正巧那一日我跑马出来，正见你梳着垂髫双鬟，怀里抱满了莲蓬站在船头，唱着一支歌。

后来，你瞧见我，也不怕生，还剥莲子给我吃。

&ot;我微微而笑，童年时的趣事在如今回首看去，亦是格外珍贵而美好的了。

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当时怎么会知道，会预料得到，前路会这样苦这样难，难到无路可去的地步还要继续挣扎往前走下去。

因为从前的甜，越发衬得后来的人生路苦如莲心，还得一颗颗生吞下去……我低低唱道：&ot;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为谁苦？双花脉脉相问，……&ot;却是忘了歌词，再也唱不下去了，只得笑道：&ot;真想不起来了。

&ot;温实初接口道：&ot;下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只是旧时儿女。

&ot;我不好意思地抚一抚脸颊，淡淡笑道：&ot;难怪我要忘了……&ot;我低一低语气，语中已带了些许无奈，怅然道：&ot;咱们都不是旧时儿女了，旧时的歌都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