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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推门进来时,她仍心神恍惚。
不经意一抬手,半盏杏仁茶便倾覆下来,茶香氤氲开来。
青杏连忙上前收拾碎瓷,一边抿着嘴偷笑,被她伸手嗔嗔敲了下额头。
待收拾妥当,日影已斜过窗棂。
她倚着紫藤花架出神。
微风拂过,垂落的藤蔓轻轻扫过脸颊,似有人轻拂鬓角。
花影摇曳间,她仿佛看见了李慕白清俊的眉眼,晕在斑驳光影之中,愈发惹人心头悸动。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何芸玉终是按捺不住,唤来青杏:“去杏林堂……”
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算了,明早去问问那呆子,药可采好了……”
话音未落便咬住舌尖——这般欲盖弥彰的询问,倒比直说更显心思。
更漏声声催得人心烦意乱,铜壶滴答似在笑她情窦初开,就这般患得患失。
暮色渐浓,她斜倚雕花窗棂,指尖在青瓷药瓶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釉面映着天边晚霞,流光转动间,竟与记忆中那对清亮的眸子重叠。
心尖蓦地一颤,惊得她险些失手摔了瓷瓶。
烛火“噼啪”
爆了个灯花,火星溅落在鎏金烛台上,映得她眼底波光潋滟。
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对着药瓶出神了半个时辰,连晚妆都未曾收拾。
铜镜前,茉莉头油的瓷瓶静静立着,瓶口凝着将坠未坠的香露。
执梳的素手悬在半空,象牙梳齿间缠着几缕青丝,恰似她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夫人该歇息了。”
青杏轻声提醒时,何芸玉仍望着铜镜出神。
烛火在她眸中投下摇曳的光斑,映得那未理完的青丝像幅水墨残卷。
待卸完妆后,青杏退下,她方躺进锦衾。
指尖忽触到一物,原是白日里张婉茹塞给她的鎏金瓷盒。
指腹摩挲过盒面交缠的人影,温凉玉质竟渐渐发烫,惊得她慌忙缩手。
那盒中仿似藏着一簇幽火,将她几日的辗转与情丝悉数点燃,连锦被下的足尖都悄悄蜷进了丝褥里。
她羞恼地将那瓷盒推开,在锦衾间辗转反侧。
半梦半醒间,瓷盒上缠绵的人影渐渐模糊,竟化作她与李慕白交颈而卧的模样。
绮梦恍惚,那杏林堂的药柜不知何时变成了紫檀矮榻。
杏红锦褥间,李慕白斜倚榻边,月白衣衫半敞,露出匀称的胸膛,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他抬手从案头取过一支紫毫笔,蘸满了那琥珀色的蜜浆。
笔尖悬在她丰硕的雪脯上方,蜜液摇摇欲坠。
“夫人来复诊了么?”
他滚动着喉结低语,忽然俯身咬住她抹胸的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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