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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拂过,扰得何芸玉耳根一烫。
“胡说什么!”
何芸玉连忙偏头躲闪,云鬓间的金凤簪撞在妆台上,碰翻了茉莉香粉。
细白的粉末纷纷扬扬,在晨光中织成一道纱幔。
张婉茹团扇一合,扇骨轻轻点在何芸玉肩头:“早听说你寻了位妙手神医,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连当面道谢的话都说出口了……”
眼波往妆台边的清心丹一扫,继续说道:“这般藏着掖着,倒不像你的性子。”
指尖亦顺着何芸玉腰间丝绦滑落,抬手在衣结上一勾,像要将她藏着的心思一点点剥出来。
“婉茹……”
何芸玉素手抓紧罗帕,指节都泛了白。
张婉茹轻笑一声,衣袖翻飞间已扶正香粉匣子。
自继承万贯家财后,她行事愈发不拘礼法。
此刻袖中滑出个鎏金瓷盒,正巧落在何芸玉膝头。
那盒盖上浮雕的并蒂莲纹,细细看去,竟是莲瓣与人影交缠,在阳光下泛着旖旎的光泽。
“前儿个得的好玩意儿……”
她指尖在盒面一叩,机关“咔嗒”
轻响,露出两个活动的玉人儿缠绵。
“说是能解相思之苦……”
她忽然倾身,红唇几乎贴上何芸玉的耳垂,却在眸底闪过一丝寂寥,像烛火将熄前最后的跃动,“尤其适合………思念郎中的小娘子。”
何芸玉慌忙起身,腰间玉佩撞得叮咚作响。
正要推拒之时,青杏端着茶盘的身影已映在珠帘上,只得打住。
“张夫人用茶。”
旋即,青杏进得前来,屈膝奉上了茶盏,白瓷盏底沉着两片舒展的龙井嫩芽。
张婉茹接过茶盏,玉甲在何芸玉腕间轻轻一蹭,顺势将瓷盒塞进她袖中。
指尖在她掌心似有若无地一刮,像羽毛撩过,只留下酥麻的痒。
“这茶……”
张婉茹浅啜了一口,眼波一转,“怎么比上次的甜了些?”
她笑看何芸玉耳尖漫上霞色,又故意将茶汤晃出粼粼光斑,“莫非是……”
话未说完,对面人儿已羞恼地望着她。
两人又笑谈片刻,何芸玉羞不可耐地娇嗔着要赶人,张婉茹这才搁下茶盏起身告辞。
“五日后赏花宴。”
行至门前,她忽地回眸一笑,金线蝶纹在阳光下流转,“记得带你那位妙手同来哟。”
裙摆迈过门槛,露出一截雪白脚踝,宛如玉雕冰琢般若隐若现。
待轿声渐远,日影悄然爬上窗纱,何芸玉才觉袖袋中的鎏金瓷盒已被掌心焐得微热。
妆镜里,她面颊晕红,比唇上胭脂更艳几分,仿佛连心底那一抹难掩的情思,也被镜面给照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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