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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谦回府时,日头正盛,已至午时。
“快快快,快去传府医来!”
盛忠搀着他手臂,连声吩咐道,“备上温水,备上殿下的药。”
“这是怎的了?”
祝沅将分完贺帖,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哥哥怎的面色这样苍白?又胃痛了么?”
“无妨。”
沈泽谦还有力气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指尖,“左不过大典疲累。”
他抿了两口温水缓着,很快,府医搭了脉,蹙着眉对祝沅回话:“殿下本就脾胃虚寒,今晨大典之前仅浅垫了两口,便空腹操劳至今,又骤然食了甜腻油润之物,胃气受扰、脘腹痉挛,寒气滞郁于胃脘,才绞痛难安。”
“臣先配温胃和中的丸药,再熬一副温中理气的汤药温着,殿下切莫进食,先静养顺气,半个时辰后,臣再来为殿下搭脉。”
“今日务必忌甜、忌油、忌硬物,只宜清淡,好好安歇才是。”
“好端端的,怎的又吃了甜腻的食物呢?”
祝沅拧起眉,很快得出结论,“又是皇后娘娘。
又是她。”
沈泽谦重拢过她的手,轻轻慢慢地抚摸:“头一日,母后要立威,随她去吧。”
“皇后娘娘立威的次数还不够多么?”
祝沅红着眼眶与他对视,“要立几次,她才能满足呢?”
册封大典上还着朱红礼服、面若冠玉的青年郎,而今已换成了月白的暗纹常服,面色比衣料更为苍白,薄唇也因着胃部作痛而血色尽褪,再不复大典上的矜贵端仪。
“她如何能这般毫不顾忌你的身体,”
祝沅哽咽出声,“她该怨恨的分明另有旁人!”
沈泽谦摩挲着她手背的动作停住,片刻后,轻声:“常宁说的?”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祝沅点点头,气呼呼道:“太过分了!”
沈泽谦稍弯了下唇:“珍珍,何必动怒。
气坏了身体,又有何益。”
“明日便要搬去东宫了,晚会儿宫中会来人送图纸,你瞧瞧看,喜欢哪一处。”
祝沅想起祝安康的话,神情稍顿。
“怎么了?”
这一瞬的沉默没逃过沈泽谦,他抬睫,佯装不懂地问。
“没什么。”
祝沅没在此时同他提祝安康的话,只小声道,“哥哥,而今你是太子,不必再受皇后娘娘的委屈的……”
话音未落,后腰忽而被他的手掌轻轻环住。
她站着,他坐着,修长的手掌拢过她腰肢,带着她向前,方抬起另一只手臂,将她圈住。
垂首,额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腹部。
呼吸温凉,隔着初秋并不厚实的衣料落下,祝沅被激得微微瑟缩:“……哥哥?”
“倘若这世上有人屡次三番地刁难,我却不愿还手,”
半晌,沈泽谦低低开口,“那只会是她了。”
“珍珍,她是我的娘亲。”
“……但恰恰是因着皇后娘娘是哥哥的娘亲,这般待哥哥才尤为忍无可忍!”
沉默片刻,祝沅还是顺着心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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