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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询问。
“不了,没有太大的意义。”
许琛暮这样说着,扭过头来,“行走江湖,要放下。
放下屠刀嘛!”
面上是在笑着,却好像和平时比起来多了层疏离,是伤感的忧郁的,带着朦胧的黯淡的光。
蓦地就现出了这样一张轻飘飘恍如隔阂很大的脸,她揉揉鬓角,觉得自己甚至要被许琛暮感染了,许琛暮在想起许多,自己甚至被携卷着顺入回忆的河流去思考过去,好和她一起回顾回顾过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什么问题也没有啊,分明什么问题都没有……
把胡萝卜丢进购物车里,许琛暮还在全神贯注地和鱼的生死存亡作斗争,情节一点儿也不跌宕起伏却是极好看的,那厮抓耳挠腮,一刻也不停歇,比从前的几天活泼了许多,抹平了她自己那一头毛茸茸的乱发,还整了整衣服,就在那里等着那条鱼去狗带,这天真的想法让陆琼想笑,不过这为了几块钱的等待,于时间成本上是不值的,可许琛暮这较真的态度让她觉得这是在生活啊,为了这几块钱斤斤计较的态度,仿佛一刹那从云端跌到烟火尘埃中,四周生活景象变得活泛起来,生动着,蓬勃着。
转过头去,去买了其他的菜,想一想自己这边的冰箱是该开了,打扫打扫该重新住回去,等许琛暮再想起一些来,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搬回去,不再远离尘世,重新回到人群之中面对浮生百态,这是许琛暮从前想要的,也是自己渴求向往着的,只要许琛暮记起自己的名字来,她们就重新来过。
她还是把这个不成功的誓言放在了心上,犹如贮存宝物一般小心翼翼无比珍惜,明知道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需要因缘际会的事情,前世今生多少次的相逢相别才会巧合成那个样子,缘分要到怎样的深厚才可以让记忆跳在自己身上。
记起名字什么的,总归是需要靠运气才可以做到的事情,她不能强求,尽管心里角落里放着个天平称量了自己名字的重量,另一头也不知是何物,是混沌和无形的一大片虚无的态度,让自己怀着不切实际的巨大梦想等候那一天。
“啊——”
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呼,一听就是许琛暮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今天早上在那老电影院里自己领略过了。
不去理会,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条鱼蹦着跳着走过来,发尾一跳一跳着,带着灯光泛白的粒子在发梢跃动着,她扑向自己。
许琛暮扯着她的袖子:“看看看它上天了!
它去西天了!”
旁边的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瞧着她看,她羞赧地红了脸,可还是厚着脸皮迎着众人打量神经病的模样,抬头挺胸希冀得到陆琼的夸奖,自己可是省了两块五毛钱,算是自己打翻那桶鱼的补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著,像是去做采访一样的百折不挠用尽浑身解数等待,反正没有什么可以认定的东西,只好认定自己可以和鱼耗费生命并且赢过去了。
在后来有一次她看奇闻轶事,说有一条鱼很长命,据说是活了四十岁,现在还没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那时候她心有余悸地想起来这天她和鱼耗费生命只是为了两块五毛钱,然后想想,那天陆琼的态度真是温和到极致,容忍了时间的拉长,容忍了自己这乱七八糟的行为。
清楚记得,陆琼站在那里点了点头:“好。”
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是揶揄的笑容却带着自己第一次发觉的柔情,那样宽容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购物车上,另一只手探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们还去钓鱼。”
许琛暮于是喜滋滋地跟着她走,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赏赐,她只是想补偿自己打翻了桶而已,这样单纯的想法,做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天哪干了什么,如此幼稚,可是陆琼夸奖她了,她觉得自己有用了,能够让陆琼很高兴,于是开心起来,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犹如智障。
陆琼后来如此说。
你总是说我是智障。
许琛暮说。
我没有说错。
陆琼坚持自己的想法,你那天像是个疯子一样,带着中了五千万彩票的笑容一路尾随着我,如果不是我回过头和你说话,别人兴许会将你当作是变态跟踪狂来报警。
那天陆琼回过头来,想了想,从试吃的糕点柜台上拿了一小块儿枣糕塞进她嘴里去:“下次不要等那么久了,我们不缺两块五毛钱。”
“你为什么知道是两块五毛——”
许琛暮噎了一下,瞪圆眼睛。
“我在看着你。”
陆琼没有再理会她,神色平静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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