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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墨（第2页）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尖点了点砚台旁边空着的位置。

顾宇沉默地走上前，跪坐在案旁的蒲团上。

他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研墨。

动作不疾不徐，力度均匀，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低眉顺目，全部心神却高度集中，感受着来自上方那道冰冷的视线。

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研墨的手指上，落在他低垂的脖颈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洛林在观察他，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专注的方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翻阅纸张的声响和研墨的声音交织。

顾宇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侍墨者”

的角色里，动作规矩，气息平稳，连那层白色紫罗兰的信息素都收敛得恰到好处，温顺无害。

偶尔，洛林会开口，声音冷淡，吩咐几句与政务相关的话，对象是候在门外的幕僚或侍卫，并非对顾宇所言。

但顾宇能感觉到，每一次他开口时，那强大的精神力都会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捕捉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他在测试他，测试他是否对永安的国事感兴趣，是否会在听到某些敏感词时流露出异样。

顾宇始终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只专注于手中的墨锭。

不知过了多久，洛林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放下笔。

他没有立刻让顾宇离开，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

“迦南虽是小国，听闻其王室子弟，亦通文墨？”

他忽然开口问得随意，却暗藏机锋。

顾宇研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抬起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卑微。

“回王爷，顾宇……身份低微，并未有机会习得太多。”

他避重就轻，将“王室子弟”

的概念模糊为“身份低微”

。

“是么。”

洛林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枚玄铁饕餮纹扳指折射出幽冷的光。

“那你可知，你方才研的这锭‘紫玉光’，产自何处？”

顾宇心中警铃微作。

这是一个陷阱。

他若回答得出，便证明他见识不凡，绝非普通贡品。

若回答不出，似乎也合情合理，但难免显得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