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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下来，惨不忍睹，毫不意外。

秦政的名字高居榜首，周亚桐比着尺子仔细地算了很久。

他们的名字之间只差了25厘米。

可这25厘米，却几乎是一张A4纸全部的长度，是从表头到表尾的距离，大概是她拼尽全力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总在想，这里只有满园碧柳，“柳”

在古诗中同“留”

，也许学校也在迷惑学生们将心留下，而这儿连一棵梧桐树都没有，根本就不属于她。

他们心甘情愿被安置在世界的角落，偏居一隅却甘之若饴。

他们竭尽心力，哪怕苟延残喘，也要压上整个青春作赌注，用鲜血铺就一条道路，通向白雾中不知是喜是悲的迷途。

可至少现在，他们一同用卷纸堆砌梦想与未来，周亚桐想，或许他们筑造的是金碧辉煌的城堡，她没那么大的能力，但好歹也要打造一间小木屋，至少有了遮风避雨的家。

在这里，学习好的人和好好学习的人多得如过江之鲫，她就算想退缩也不可能，只会被他们推攘着前进。

她应该再努力一些。

从三角函数中头昏脑涨地抬起头来时，班里的同学都早已离开，除了那位永远都在学习的班长。

周亚桐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书包，刚准备离开教室，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

“周亚桐。”

她的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呆呆地转过身去，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能捎我一程吗？”

男生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指了指她书包侧兜里的折叠伞。

周亚桐看了一眼窗外，还真是在下雨。

“好啊，一起走吧。”

秋夜的雨总是缠绵而暧昧，好像从砚台中泻出的墨水，晕染了整个天地。

“你刚转到这所学校，班里的人应该还不认识吧。

我叫秦政，是咱们班的班长。”

“嗯，我知道。”

周亚桐低低地回答。

他轻笑一声，“我总觉得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周亚桐的一颗心猛然揪紧，一种类似于幸运和满足的情感由心底生起。

难道他没有忘记？

“之前作文比赛，我坐在你后面。”

“噢，对了！”

秦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呢。”

周亚桐笑了笑，“那次借你的笔还没来得及还。”

“没事没事，”

秦政摆了摆手，“可是后来怎么没有见到你？”

她神色蓦地黯淡下来，微微低下了头，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的眉目，“我文笔不好，没有得奖。”

周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滴淅淅沥沥落在伞檐的声音。

她低着头，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却好像隐入了无边的夜色，渺小到微不足道。

今晚的雨路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低沉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对你而言，文字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她被他的一句话问住了。

一直以来，文字就如纸上的风景，可对于赏景人而言，这些风景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秦政微笑着，从眼底深处透出的希冀照亮了夜空，“写作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是一生的事业，我们之所以虔诚地热爱着文学，不过是遵循了这里的呼告。”

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年轻的心脏跳动起伏，好像在应和着他的话。

“所有的鲜花，奖项，名誉，声望，与文字本身的美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文学真正的价值在于感动与发现，一部作品的诞生最期待的是带给人以启迪。

“哪怕从未被赏识，哪怕从未有人理解。

“可至少到最后，因之而感动的还有自己。”

有些感情，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偶然的相遇，意外的感动。

无关风月，却愿感恩岁月。

而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不过是在这段平凡的岁月中，他恰到好处地出现，契合了自己卑微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