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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姝阁和拢月阁一南一北隔着白玉阑干相对望,梅子嫣在赏姝阁门口站定,对着拢月阁门清楚伶俐地喊道:“哑奴,你还不给姑姑我出来,是不是想饿死我花舍里的猫狗?”
门被人无声推开,哑奴桀骜淡漠的脸映入梅子嫣的眼帘,他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貂皮绣边夹袍,头发被蓝色发带扎成一束,梅子嫣愣了愣,他的身上也只有耳下的金环是她所熟悉的,她亲手烙下的印记。
三天不见,一个拢月阁就让他脱胎换骨了?梅子嫣脸上挂着浅笑,心里却有些咬牙切齿,好好的一个纯良少年就被慕渝教坏了,近墨者黑啊!
她迈开步子想要向哑奴走去,却被东方恒清堪堪拉住。
“你——”
懵懂的她终于皱着眉把目光投向被他握住的手。
“既然梅公子找到了要找的人,恒清自当功成身退不再相陪。”
他谦和一笑,“不过希望下次见面,若要公子还这相陪之情,公子万勿推托为好。”
说罢他放开她的手,带着保焕下楼离去。
“公子贵为皇亲,何必对一个不相识的男子如此着意讨好?”
保焕忍不住问。
“男子?”
东方恒清眉宇间现出一丝矜骄恣意之色,“你何时有这般清丽动人的男子?她要找的人是那个哑巴,你还没想起那位替老夫人治疗痈疾的梅子嫣梅大夫?想必,这就是她的真面目……有消息说,慕程志在必得的陆家那两座药山在她手上……”
东方恒清胸有成竹地笑了,不过叫他真正觉得意外的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似乎比他以前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
“公子的意思是——”
“让人盯紧她。
还有,去查查那名哑巴的来历,能让拢月阁素问姑娘破例留住三日,又岂会是常人?”
东方恒清目光悠远深邃,“这局棋好像越下越有意思了。”
东明在一旁说她先去准备马车便匆匆下了楼。
而这边梅子嫣直接走到哑奴身前给了他一记栗凿,“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倒好,三日不见就把姑姑我忘得一干二净乐不思蜀了?!
你到底满了十八岁没有,不要傻傻的跑来这种地方被人吃干抹净还不知道……”
哑奴反而笑了,牵过她的手就要带她下楼离开。
“你笑什么笑,姑姑我还没有骂完呢!”
梅子嫣愤愤的说,这时拢月阁的门大开,一个清冷的声音说:“公子不说一声就走了似乎不是为客之道,素问的劝告公子还是仔细考虑一番,三日后素问定当在拢月阁候公子来。”
梅子嫣顿住脚步回身抬头仰望,一位穿着白色鎏金绢纱的妙龄女子倚在阑干上美如出水芙蓉清雅动人不可方物,会说话的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哑奴的背影,似有无穷哀怨。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的,你消了那个念头也省得自个儿伤心。”
也许是因为连娅的缘故,梅子嫣对这些风尘女子从无好感,一手扯过哑奴的衣袖拉着他快步走下楼梯,一边说:“哑奴,姑姑教你做人的道理: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便越强。
比如罂粟花,比如南诏彩蛛天山红蝎……”
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一副长者模样。
“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好了。”
哑奴苦笑,打手势道。
“你跟她那个了没有?”
上了马车,她问哑奴,东明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他们。
“什么‘那个’?”
哑奴也是莫名其妙。
梅子嫣气结,“算了,你要真喜欢她,我想个办法让她赎身跟了你可好?”
哑奴脸色微变,望着她的双眼怒气一点点积聚,梅子嫣反瞪回去,说:“姑姑是为你好,这种地方倚红偎翠好像很风流快活,但其实是很脏的,你要是惹个什么花柳梅毒回去,那是连姑姑都治不了的绝症!”
东明的脸一下子红了,却抵不住嘴角的笑意;哑奴无声失笑,怒气全消,还以为她担心什么,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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