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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相信你。”
她还是说了,“我相信,那个在护国寺梅林里和我论诗谈史的嵇青。”
她认识的嵇青是十四岁时会在梅林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站在一株绿萼梅前念自己新写的诗。
那首诗写的是梅花落在地上被人踩踏,却“不怨东风恶,只恨落时迟”
。
十四岁的嵇青写这样的诗,不是因为早慧,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像梅花,开得太早,落得太快,还没来得及被人看见就已经要谢了。
那是赋止第一次觉得嵇青和别人不一样,因为她的才情,也因为她那种与生俱来的、藏不住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感和赋止自己的很像。
嵇青没有说话。
黑暗中,赋止听见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是一阵窸窣声,她在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走吧。”
嵇青说。
“嵇青——”
“我说你走。”
嵇青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克制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赋止从未听过的决绝,“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赋止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这意味着她已经在改变主意的边缘了,她已经决定要做了,但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反悔。
“嵇青,”
赋止说,“看着我。”
“我看不见你。”
“你知道我在哪里。”
沉默了几息,赋止感觉到嵇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即使在黑暗中,那种注视也是有重量的。
“答应我,”
赋止说,“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这些证据。”
嵇青没有立刻回答,赋止听见她的呼吸又变了,变得很轻很慢,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努力让自己浮起来。
“好。”
她说。
那个字让赋止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不是感动,是心疼。
嵇青说这个“好”
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坚定,有的只是一种彻底的、放弃挣扎般的疲惫。
她不是在答应赋止,她是在放弃自己。
她把自己交给了赋止,交给了这些证据,交给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赋止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嵇青的手。
嵇青的手很凉,比刚进屋子时更凉,指尖微微发颤。
赋止握紧了一些,想把温度传过去。
“我该走了。”
她说。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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