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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春来得迟,夏天却来得早,才进四月便已满处燠热。
郁宛坐在靠窗的座椅上,饶是春泥拼命给她打着扇,那风也跟安徒生笔下皇帝的新装似的,似有若无。
偏这东配殿的构造过于密实,若是有穿堂风倒又舒坦。
春泥见她一脸恹恹,便劝道:“主子别着急,等开始用冰就好过多了。”
郁宛轻轻叹息,“听说因为回部战事吃紧,今年的冰怕是不够数呢。”
当然因为银子的问题,宫里这么些人,光是年年冬天冰窖里储的必然入不敷出,少不得从外头买,可若是顾了各位娘娘的舒服,难道让西北的将士忍饥挨渴去?
说来说去都怨京城气候古怪,单论纬度勒扎特部比起京城也高不了多少,郁宛在家可从没热到发昏过。
大约此处房屋又多,人口又密,以致形成热岛效应。
乾隆进门时,郁宛正有气无力啃着用井水湃过的凉瓜,这种瓜拳头大小,不怎么甜,但是汁水很足,勉强抵得渴解得暑——可惜不到西瓜上市的季节,不然就能大快朵颐了。
余光瞥见那枚龙纹玉佩,郁宛连行礼都懒得行,没骨头似地虚虚站了一站,又叫春泥去给皇帝扇风,她自己就不做这费体力的活了。
乾隆笑道:“朕前儿不是叫进保送了一座风轮来么,怎么不用上?”
郁宛幽怨地道:“那风轮得加了冰才爽快,干巴巴地有什么趣儿。”
绝对没有请皇帝开后门的意思哦——就算动了冰库,也得先紧着太后、皇帝、皇后这几处,她这个小小贵人排班都得排老久了。
乾隆拧了拧她脸,“就会跟朕耍嘴皮子。”
郁宛捂着腮颊,“脸都被您捏大了。”
乾隆睨着她,“确定不是吃胖的?”
郁宛:……
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的?况且入夏以来胃口已经减弱了很多好嘛,以前顿顿都能吃两碗大米饭,现在只能吃一碗半了——当然比起庆嫔之流还是要多不少的。
乾隆拉着她坐下,见那凉瓜样子有趣,便也向春泥要一个,他吃的法子自然文雅许多,不像郁宛那样上手啃,而是切成小块摆在碗碟里,再用牙签叉起慢慢吃。
郁宛嘟着嘴道:“您又吃不了多少,何必白糟蹋,我这正好剩了半个呢。”
乾隆从善如流接过,“行,那便给朕。”
郁宛唬了一跳,忙缩回手去,“臣妾说笑呢。”
倒不是小气——本来她也吃不下了,只是怎能让皇帝用她用剩的东西?反过来倒是使得。
乾隆笑道:“行了,不就是相濡以沫么?朕以前可没少尝你的津唾。”
亲自执着银刀从另一端切下小半截,旁若无人地放进嘴里,还促狭地道:“真甜。”
郁宛微微脸红,当然不是说瓜甜,这瓜滋味就跟白水似的。
大热天的还有功夫,她真服了这老男人。
乾隆调戏完毕,便叫了茉莉花水净手,又跟郁宛说起要往圆明园避暑之事。
郁宛愣了愣,“这样早么?”
她听庆嫔说往年都得五六月份。
乾隆撩起人来没话说,“旁人自是不急,可你是头一遭去,总得让你长长见识。”
好像只带她一个人似的,渣男惯会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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