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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还在回忆中没有回过神来,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喂,你好。”
“燕子,是我。
昨天上市场买菜看见王姨了,她说你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去不去了?你不回来我明天过去看看你。”
“好,下车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琦儿泡着脚问:“妈,是谁啊?”
“你二姨,她明天要来,正好我明天休息。
二姨今天看见你姥姥了,所以才知道我回来的。”
燕子不想打扰儿子画画,重新趴在床上继续写着自己的故事,她翻了一下昨天的底稿,想着接下去续写那一段呢?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刚刚参加工作时候的一些事,前一阵子梦到了曾经喜欢自己的连武,后来又梦到了刚刚参加工作的砖瓦厂,梦到自己曾经在恢复高考前复习功课,燕子现在都有点不敢睡觉了,她一点也不愿意想起过去,那些梦里满满的都是后悔。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孽才会事事不顺,步步坎坷?这一刻燕子真真地相信了因果。
这会,她写到了自己是怎么当上老师的了。
她趴在床上边回忆边写,她知道自己没有多高的文化,写作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现在退休了,就写写自己的生活经历吧。
好坏留给自己看就好,起码这一生没有白来人间一趟,就像司马迁写的《史记》一样留给后人看。
自己的经历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看了的人就会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平凡经历,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叱咤风云,没有惊天动地,更没有英雄壮举。
但我们这一代人却经历了很多,一出生就是大跃进,也就是第一个五年计划。
大跃进还没有结束就进入了粮食和副食品短缺的危机,连续几年的全国性大面积自然灾害,导致全国性经济困难。
三年自然灾害后又开始反“左倾机会主义”
运动,后又是文革时期。
然后我们这一代就开始了选举上大学,我们失去了一生中唯一一次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燕子想着是自己命不好,还是生不逢时,或者是57年出生的属鸡的人命都不好。
以前就听妈妈说过,属鸡的命不好,燕子觉得自己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属相和命运有任何关系,想着自己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居然活的这么失败。
婚姻失败了,事业失败了,这到底是命不好呢?还是命不好呢?
想着写着不知不觉中燕子的大脑又开始云里雾里地周游列国去了:
造纸厂一车间,机器轰鸣,整个车间的门窗都是没有框的,方便排沉,车间大约有200平左右吧。
七八个工人站在传送带的一旁,用四股叉往传送带上一叉一叉地挑着稻草,两台大型的切草机轰轰烈烈地像是饿极了的巨兽,吞噬着工人们挑上来的稻草。
工人都戴着风帽口罩,为了防尘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即看不出是男是女,也看不清楚谁是谁。
灰尘四起,纷纷扬扬的草沫,在空中飘荡,在灯光的反照下就像半空飞舞的雪花。
“燕子,燕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声淹没。
“燕子。”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瘦高个子的女人边喊边朝燕子这边走来。
其实她看不清楚谁是谁,但是能够让她第一眼就认出燕子是因为燕子的身高,因为一直155都身高,实在是太矮了,再说燕子是桂香的发小,从小玩到大的同学、朋友,根据身高形体和动作一眼就看出来了。
桂香是毕业后就分配到造纸厂工作的,燕子是原单位解体后分配到造纸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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