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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第2页）

靳紫垣并不奇怪鳌拜未向他透露风声，甚至有几分庆幸籍此可以装作一无所知。

旁的别部官员倒可暂不探查，仅内阁风声却不能当真不闻。

靳紫垣看向紧闭门庭的苏克萨哈所在，此夜之后，阁内再难与苏辅政同有一心。

“你不会也要去吧？”

许秉心狐疑地看着靳紫垣，靳紫垣对他跳脱的想法总是忍俊不禁：“我不过一个七品笔吏，朝堂之事离我太远，乾清宫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许秉心却放了笔，压低了声音闷闷道：“你别觉得我不知道...你来的时候兄长就让我离你远点，说你是”

他却停住了，说不出刻薄话。

一开始他确实离靳紫垣远远的。

阁内大都觉得许秉心这个关系户没什么本事，要么随便给他些轻松活，要么做得不好也当不见。

许秉心虽然天真但不愚蠢，怎会不知这些人的明褒暗贬，再加上自己入阁年余长进甚微，每每回家都要被长兄责备，心中郁郁却无计可施。

直到许秉心又把统筹簿子做得乌烟瘴气，主事不得不让被晾着空闲的靳紫垣赶紧帮他解决。

许秉心这才发现他哥说的“鳌党走狗”

不仅才智过人，而且和周遭同僚截然不同。

靳紫垣会教他怎么梳理繁文冗赘的卷宗，会帮他修改不够官气的陈词。

一起被叫去问话，靳紫垣甚至把他的纰漏揽去了自己身上。

不只是许秉心，原本忌惮疏离的同僚们都慢慢和靳甫交好起来。

更何况靳紫垣还会带他去吃难得的私家馆子，一点没有官老爷架子，出行御马飒爽英姿...总之，许秉心早就把他哥的警告忘了干净，今天突然想起，倒觉得是他哥武断无理。

“说我是中堂的人。”

靳紫垣却直截了当，这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但他接着说的也是真话：“中堂掌着一旗之印，统御的又岂止万人？”

“若说每一个沾上点干系的都会受邀，那承德早该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许秉心听了长叹口气，拾起笔。

操什么一品大员的心呢，眼前的文章都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好吧，反正好吃好喝都是他们的，我看你那堆折子也够呛，咱们能赶出来就不错了。”

靳紫垣撑案起身，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令兄同往？看来六部今天大都能提早休息。”

“应该是。

但今早主事叫我训话得紧，估计我们还是跑不掉的。”

靳紫垣点点头，回到自己公案继续对付连篇累牍。

快到酉正，甲字房主事却出乎意料来到堂中，左右看察了中书们的工作，踱步几回还是说道：“酷暑难捱，连日工作诸位辛苦，今天无紧要差事者，暂可先归家休息。”

许秉心听了这话转头给靳紫垣打眼色，意思不外乎是“主事居然也去，你猜得更准”

。

靳紫垣会意地笑笑，许秉心已站起来，就打算收拾桌子提早回家。

“许类你要干嘛去？”

被点名道姓，许秉心吓得一个哆嗦。

主事籍属满军白旗，始终不习惯汉人一会儿称名一会儿称字的叫法，继续训道：“你的那份工事呈报今天必须送到宫里，赶紧拿来给我看过。”

“啊？您之前没说...下官，还，还没写完。”

“你要拖拉到何时去啊！”

主事三两步直接到了许秉心桌前，看到半篇点墨更是怒从心起：“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完？子夜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