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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敲下自杀程序,屏幕才安静下来,却又倏然蹦出一行宋体汉字,“我们,见一面吧。”
他见到了痨病鬼一样的it专家,那人也唤他“小山”
,说自己研究的领域里,有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晚上,他做梦梦见自己被那座大山吞噬。
他不想和大山硬碰硬,还没等天亮就逃了,从冰冷的北方工业城市逃到炎热的沙金南部。
那里的高大杉木根茎相连,枝桠层层叠叠地遮挡了光线,他的同伴,他路上搭救的一个小麦肤色的男孩,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手里举着一支针筒,嘴唇苍白:“对不起,我想活……他们要折磨你,但我记得你的好,我偷偷加了三倍的量,不会让你痛的……”
他在男孩宝石一样的黑眼睛中陷入昏迷,醒来时又回到了碎雪横斜的北方。
“还跑吗,小山?”
专家的脸在刺眼的光线中模糊了,“或者,你跑得掉吗?我的学生要见你,他是我的得意门生,如果你惹他生气……”
威胁的话渐渐隐去,直到死,他也没有见过专家的学生一面,他知道是那个人在暗网中设局,捏到了他的把柄,他才不得不进入专家的研究所。
潜意识里,他怀着对那个人的恐惧死去。
“小山,小山……”
黑暗中,一个陌生的却又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叫他。
小山,小山……
一声一声,如电钻声一般往他脑子里钻,他痛苦地抱住头,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了许久的怔,神识才渐渐回笼。
还是两百年后的世界,还是在辑魂监狱。
阿立笑容满面:“怎么样,找回自我……”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嘭”
,他被岑安一脚踹翻在地,整个监狱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瞬间死寂。
“找你妈的自我!
你是谁,你都知道什么?!”
岑安紧捏他的喉管,双目猩红,淬着冰冷的杀意。
阿立被摔得满脸是血,一阵抽搐,好不容易吸到一点空气,却不顾死活地大笑起来。
岑安的脸还是太年轻,阿立可以看到那凶狠表象下隐藏的脆弱与战栗,这让他兴奋不已。
“你这样事后变脸破防、殴打艺术家的,老子也见多了,真他妈缺德……怎么,接受不了?那可是你自己啊,你连你自己也接纳不了……”
岑安膝盖顶着他的胸膛,力道加重,鲜血从阿立嘴角不断溢出来,他却笑得更癫了,咆哮道:“黑杰克,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要告诉你——这,就是艺术!”
“……”
岑安哑口无言,松开阿立时,后背已满是冷汗。
岑安向周围扫了一圈,趴在墙上的眼睛全都收了回去,整个监狱噤若寒蝉。
——殴打狱友会被关禁闭。
他一直记得这项规则,他此刻恰好无比渴望独处,他想逃……他得逃!
他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只等来通知他注射疫苗的机械音。
牢门又一次打开,两个押送他的狱警站在门外。
视线越过狱警,岑安看到了被他弄丢的、还没想好怎么跟毛叔交代的诺。
刚出门,诺飘移到他跟前,如泄了气的气球,软绵绵地趴倒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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