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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身后传来一阵提示音,他朝后看了一眼,“佬儿,到我注射疫苗了,我先走一步。”
“嗯。”
岑安透过墙壁上不规则的缝隙往程池的牢房看了一眼,他只有两个狱友,清瘦的中年人身形,戴着头盔蜷缩在自己的毯子里,姿势安安分分,一眼看去不像那种爱来事儿的人。
岑安捡起自己的盔帽,打算向钩吻委婉地请教如何使用,钩吻却让他滚蛋。
“计时已经开始了,黑杰克。”
岑安只好悻悻走开,挨着墙角的老人坐下。
老人不搭理他,他便伸手去碰睡在老人腿上的小孩,柔软的发、肉嘟嘟的婴儿肥,手感极佳。
没摸两下,手腕被小小的手掌捏住了。
小孩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没有虹膜的眼睛,只有血红的瞳孔与森冷的白色。
岑安顿时愣住。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烟味儿。
他诧异地看过去,是那个叫山海的矮子在旁边吞云吐雾。
“来根儿?”
矮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青色烟盒,上面印着意大利文。
岑安从前作为意大利“蓝衣军团”
的忠实球迷,曾费过劲学意语,轻易看懂了文意——产地沙金。
岑安的目光从烟盒移到矮子脸上,慢慢变得冰冷尖锐。
沙金,东南亚的犯罪聚集地,地处三国边境之外,归属不明、混乱不堪,只有边境居民的俚语中才用“沙金”
称呼那里。
两百年了,沙金居然成了可以印刷在烟盒上的正统地名。
那是为数不多,磨炼过他灵魂深处的野性与阴暗的地方。
从前,十七岁,为了寻他那不靠谱的父亲,他只身一人走进沙金,行囊里只有一台笔记本、一把手枪和满腔孤勇。
尚未成年的他,就已经做过客死他乡的准备了,睡梦中扎向耳边的匕首、擦着脸颊飞过的流弹、大腿上满是细密针孔的同伴、三伏天躲在树林里直到领口的汗液凝出盐花……是在那时候,为了保命,他学会了抽烟、格斗、使用各式手枪与军刀……
至于那突兀的意大利文,按照程池给的说法,黑杰克不久前在意大利中北部城市佛罗伦萨待过。
一个烟盒,恰好凑齐了两个元素,一个跟黑杰克相关,一个跟岑安的过去相关。
岑安听见自己问:“殴打狱友会怎样?”
“会被关禁闭,”
老头儿回答,他早已从红木上抬起头,瞧了岑安许久,灰蓝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过,我看你挺需要独处的。”
钩吻听到动静看过来,脸色一变,“黑杰克!
你疯了么?”
岑安的双手已经掐上了山海的脖颈。
山海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被岑安压制住的,短短几秒,就被岑安掐得眼珠朝上翻,额头青筋暴起,双手胡乱又无力地拍着地板。
悠长尖锐的警笛声骤然拉响,监狱一阵躁动,“哐啷哐啷”
的金属碰撞声四起,囚犯们一个个看过来,四面镂空的钢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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