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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听到柔弱又夹杂哭音的女声,顺着声音看到了之前他在房子里帮助过的妇人。
见到母子俩安好,他也勉强扯了扯唇角,无声的笑了一下。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下来,他用手接住,又仰起头,雨滴又落到他的眼睛里。
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响起来,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衣裳和皮肤。
江宁缩了缩脖子,觉得有些发冷,他瞥到那几个官兵躲在粥棚下悠闲的避雨,排起长队的流民百姓们麻木的用粥碗接着落下来的雨水,混着没味道的粥吃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淋的打了个喷嚏,突然上方被一片阴影罩住,也没雨水淋过来。
江宁愣了一下,抬眼就看到身穿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司寇宣为他弯腰撑伞。
男人沉静的眼神看向他,好像涌动着诸多复杂和情愫,握着伞柄的指尖颤抖,声线也带着关切和担忧:“冷不冷?”
“……阿宣。”
江宁生涩的开口,好像所有委屈都被倾泄出来,“你来了。”
司寇宣见他身上满是雨水,心急不已,伸手就要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能跪着?”
江宁没理他伸出的手,只是自顾自的盯着那排着长队的流民,茫然又低喃的声音逐渐被撕碎在风里。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司寇宣愣了一下,去扶他的手也顿住。
“我活了两辈子,以为什么都能改变,却发现有些事根本是力所不能及。”
江宁也不顾这话在司寇宣听来有多惊悚。
在他心里,阿宣早已是他最忠实的兄弟,两辈子加起来在他的心里的地位都是无人能及。
后宫里的美女们能满足他对爱情和欲望的条件,而阿宣则是能够助力于他事业的兄弟。
在自家兄弟面前,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宁看着眼前飘落的雨丝,顺着司寇宣给他撑的伞骨滑落下来,视线也移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
轻笑一声。
“我原以为,只要囤了粮食就能抵御蝗虫天灾,百姓们就不
,的小世界。
江宁跪的膝盖都疼了,鞋袜也湿了,细密的雨丝很冷,他的心也是如此:“安伊国城破时,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旁边的司寇宣对此事了解过,应该说他自从认识江宁后,便关注了对方的一切。
“父皇为抵挡叛军而战死,万箭穿心,母后拉着我来到殿内,在佛像前为我燃尽了最后一束香,流着泪祈求我能平安无事。”
想起过去的那些记忆,江宁有些茫然,只是声音还在机械的继续响着:“她抱我抱在怀里,叮嘱我不要去怨恨那些被战争牵连的百姓。”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
江宁看着天边接连的雨幕,细密的雨水飞溅在身边,一把小小的竹伞并不能完全护住两人的身体,他们的衣裳很快就被打湿。
“母后刚上了檀香的味道,我觉得很好闻,但很快这气息就被血腥味覆盖了。”
“她为了保护我,被那把冷剑刺死,血和眼泪混着喷在我脸上,很腥……也很苦。”
江宁在想,从那天开始,他的世界里就没有白天了,肩膀上也承载了父母厚重的遗愿。
旁边的司寇宣静静的听着,心潮波澜。
他无法想象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是如何应对从一国太子沦为阶下囚的心态转变。
更无法想象江宁这些年来在蒲家打杂做工,身为质子的身份要经历多少人的嘲笑和冷眼。
江宁此刻就在他身边,语气哪怕再轻描淡写,也是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
“我的父皇爱民如子,上位多年,政绩斐然,他教我识贪官、讲帝王为了维护统治会用哪些心术;我的母后亲近百姓,慈爱之心在民间享有盛名,德行昭昭。”
“我从不后悔生于这样的王室、国家,接受的教育也向来是如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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