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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第4页）

“他们不会怪我，只是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敢踏足中州半步，我怕我一回去，将士们年迈的母亲拉着我的手，问我吾儿勇否？他们的族兄族弟问我，他们的兄弟有没有给我拖后腿。

我更怕女眷们掩面啼哭，肝肠寸断，他们的孩子拽着我的衣袖，问我他们的父亲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她们的丈夫，兄弟，孩子，我都没有带回来，而我却受着他们的庇护苟延残喘，心安理得的活着……我还有何颜面再见中州父老？”

他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孩子，君父不可违，他是你父帝，断不可如此！”

“秀丽军做错了什么，他要舍弃秀丽军？是怕功高震主吗？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功德能荫及后辈子孙，让三代人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当年我赶去边地，他便下令让神武军与秀丽军换防，转而让神武军回京。

后来我上书苦苦请求朝廷派兵增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我秀丽军死伤惨重也得不到他垂怜。

他忌惮秀丽军，想要秀丽军死，可他为何还要把谢家人和听雪阁牵扯进来，救我这条性命？他不要忠臣，他要的是儿子，别人可以死，我不可以死，他视人命为草芥，他怎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帝王心深似海，不诛身诛心。

君明怀悲痛欲绝，眼中氤氲着水汽涟涟，更像是塞满淤泥的满潭死水，风吹过，掀不起半丝风浪。

“可我好痛啊……”

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君子在明明德，怀瑾握瑜。

不，这都不是他。

他一味的隐忍退让，才有今日之耻辱。

他说：“我想改个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君父之命不可违，陛下给你取得名字，说改就改？”

“可我不想要了。”

君轻尘需要一个唯命是从乖巧听话的儿子。

可他不是。

“换个名字，我会开心点，我不想要这个名字了。”

“你要哪个字？我给你写。”

慕容司寒听了，展开宣纸，君明怀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日月当空，光明普照，是为曌字。

从今往后，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我心如铁石，万事万物撼动不得我分毫，我亦与世隔绝，别人休想再伤我一分。

当晚，天子连下三道圣旨，勒令慕容司寒回京。

慕容司寒面沉如水，他指节狠狠掼着圣旨，一语不发，经年累月压抑着满腔怒火骤然爆发。

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怵红的血来。

君明怀苦苦哀求慕容司寒留下来，慕容司寒有何不敢？

为了君明怀，也为了那可笑的天家尊严。

百般无奈却又无计可施，他不得不走。

他给君明怀煎好药，做好饭，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上了回京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