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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夜深了，佟家宅子已是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了。

一阵风动，其中某间房里亮起了昏暗的烛光，穿着整齐的佟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放着家里人排位的供桌前。

只见供桌上的排位竟有数十个，细看都是佟家三代人。

佟老太太上好香，整理好供桌，才略显笨拙地跪在蒲团上。

只见她神色郁结，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五彩丝编成的手环，细看竟与降真所佩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佟老太太轻轻抚摸着五彩丝，落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姐姐……”

佟老太太低声呼唤着，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往事，肩膀缩起来，微微颤抖着。

“妙妙，为什么要哭？”

本应只有佟老太太一人的屋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少女甜美的声音。

佟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猛地直起身，不知为何，她竟不敢看声音的来处。

接着，甜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妙妙，你…不肯见我吗？我好想你。”

听到这话，佟老太太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看到来人，禁不住泪如雨下。

昏暗的烛火下，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娇小少女。

只见她皮肤白皙，脸颊尖尖，眉清目秀，仿佛一朵带着露珠的茉莉。

看到佟老太太转过身，少女忧郁地笑了：“妙妙，你还是不想见我吗？”

佟老太太用干瘦的手掌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没脸见你啊！

婉婉姐姐。”

原来，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便是昨夜降真在河边偶遇的那个水鬼，只是不知为何，她分明早已伏诛，却又出现在此时此地。

“妙妙，我知道你惦记着我，全家也只有你惦记我，要不你怎么会给自己的小曾孙女也起名叫婉儿呢？”

说着，婉婉眼圈红了，向她口中的妙妙——也就是佟老太太伸出双手。

佟妙哭着握住姐姐的手，靠在她的肩膀上，又细细打量了婉婉一番：“姐姐，你还是如此青春貌美，可我已经是幡然老妪。

你...会不会怪我当初没有救你？”

虽然已是白发苍苍，可当佟妙与佟婉在一起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孩在姐姐面前特有的神情。

婉婉摇头：“妙妙不许这么说，我啊，看得可清楚了。

家里人只有你真的为我难受，也只有你是真的想让我活下去。

可那时候你才多大呀，那么小的个头，还不到我的梳妆镜高。

你便是想救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可恨父母兄姐，薄情寡义，竟全然不顾亲情伦常，就那样绑着把我投入河中！”

佟妙抖了一抖，低声问道：“姐姐，村里那些死掉的人是不是……”

“没错，就是我做的。”

婉婉痛快的承认，“那日我枉死之后，怨气过盛，便化为水鬼留在茂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