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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畔已经空了,荣锐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留下那件皱巴巴的小狗睡衣丢在床尾凳上。
萧肃打了个哈欠,感觉脸上贴着什么东西,揭下来一看,是一条便利贴,上面是荣锐铿锵方正的字迹:老孙召唤,下午回来,记得吃药。
药格放在床头柜上,保温杯里是兑好的温水,萧肃乖乖吃了药,拖着轻飘飘的身体起床洗漱,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脚软得不行,不知道是病的还是纵欲过度,走到最下面差点摔了一跤。
萧肃握着楼梯扶手喘气,萧然从餐厅跑过来扶他:“哥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回医院去好了,陈医生早上还打电话问你……”
话说一半陡然刹车,大眼睛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脸色立刻变得怪怪的:“哦,看来是不用了。”
萧肃懵然不觉,问:“什么啊?”
萧然欲言又止,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萧肃立刻看见自己侧颈上粉红色的吻痕,往下,锁骨上也是,颜色更深些,依稀还带着荣锐的牙印儿。
“……”
这个破孩子,是狗变的吗?
萧肃干咳一声,将衣领拉高些,欲盖弥彰地说:“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有蚊子了……”
萧然收了手机,似笑非笑地说:“你开心就好。”
兄妹俩尴尬地对视,萧然嘻嘻笑着说:“吃饭吗?刘阿姨给你熬了生鱼汤,补气血。”
“她人呢?”
萧肃假装没听懂,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萧然帮他盛饭盛汤,说:“去市场了,之前那副‘黄果树瀑布’不是绣好了么?她打算再绣一副‘泰山迎客松’,凑成一对。”
家里人事业心都这么强,萧肃也就放心了。
大约是昨晚消耗比较大,萧肃破例吃了两碗饭,半条鱼。
萧然看他吃完,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清口,终于问:“哥,警方有消息吗?”
萧肃道:“沉船还在继续打捞,这几天海边一直在下雨,施工很困难。”
“那……他呢?”
萧肃知道她问的是谁,答道:“尸体还没找到,他们乘坐的那艘船引擎爆炸起火,一船的人现在只捞到了舵手一个,法医初步尸检,是烧死的。”
萧然“哦”
了一声,怔怔摩挲着水杯的杯沿,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疯狂,就为了报仇吗?妈妈,外公外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无法淡化他心中的仇恨吗?”
萧肃默然,其实很多事情他也想不清楚,王桂玉为什么能对方卉泽形成那么大的影响力,从十几岁,一直到三十几岁……方卉泽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石鹏有着那么深的执念,在她的蛊惑下一错再错,步步沦陷?
萧肃下意识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多内情,只是荣锐还没有把王桂玉的审讯结果告诉他,他也只能等。
“人性是很复杂的。”
萧肃对萧然说,“这些年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得等警方调查深入以后才能得到结论吧。”
萧然眼圈倏然一红,道:“我不管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他敢这么对妈妈,对你,就该死!”
“哥,你说他死了吗?”
萧肃想起那天的情形,那么大的雨,阿虎的船中了舰炮,引擎起火。
他亲眼看到方卉泽被火焰吞噬,和船的残骸一起沉入风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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