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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第1页）

深秋时节，本应是寒凉天气，洛村一处破屋中却有一少女生生出了满身的汗。

躺在厚厚干草上的少女，虽有一副清丽容貌但颦眉蹙额，额上布满细珠。

少顷少女双眸猛睁，撑地坐起，吐出胸中压了许久的浊气，眼睫连颤，抖落坠在上面的水滴。

眨眨蒙了水雾的眼方看清前方的破旧墙壁，伸手抹去一把汗，尚未缓过神来便听见木门开合。

“你这懒蹄子，鸡都打鸣了还不起！”

江陈氏不满得看向床上少女，不过想到马上这赔钱货就能卖出去，便迅速换了副开心嘴脸。

“江雨啊，娘今儿个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边说边往前坐到床上，顺便把少女的腿往里推了推，“这北头那地主洛家看上你了，已经定好了，五日后便是你和洛家二公子的婚期。”

又絮絮叨叨说了半晌那洛家如何好，江雨却是全然没有在意。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最终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噩梦。

那种全身俱裂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骨子里，现在也止不住地发抖。

可这噩梦，却似乎是成真了......

江陈氏的话与那梦境开端中的一字不错，紧接着边该是问自己意下如何。

“江雨，你觉得这桩婚事如何？我和你爹可是帮你寻摸了许久才找到的良婿。”

身体下意识抖了两抖，顶在喉咙上的拒绝话语脱口后变成了：“很好，我嫁。”

室内忽然安静。

江陈氏狐疑地看向答应得如此之快的少女，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真真是个白眼狼，江家一落魄，便上赶着往外扑，当初自己怎么就眼瞎买了她，不过马上就见不到了。

想到这儿江陈氏倒是难得伸手帮江雨理了理额上碎发，下一秒就被汗津津的感觉激得收回，在草床上擦了擦：“答应更好，不过我这丑话说在前头，你那身契已经交给洛家了，所以别想些不该想的。”

“等会儿做好饭再来喊我们，还有鸡圈也得扫扫，你哥今儿会上田，记得多帮他看着点儿。”

江陈氏起身打了个哈欠便回屋去了。

为着给江雨说这事儿，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要不然江雨天天在地里干活到大晚上才回来，哪儿有时间逮着她。

对那些命令充耳不闻，江雨看着她出了门，才起床去拿了毛巾擦擦额头的汗，身上的内衫早就湿透，只是原本的痛楚已经渐渐散去，但现在她仍是如云似雾落不到实处。

如果按那梦中经历，彼时自己听到这桩婚事就会矢口拒绝，继而和江家大闹一场，然后被江华庆打了一顿锁在屋里，直到成亲当日才被直接送上轿到了洛家。

现在直接答应许是能免受一场皮肉之苦。

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从枕下翻出一块儿鸳鸯绣帕，轻抚那早已经刻在心中的图画，以往无论怎么研究也不知道该如何绣出来的纹路，现在却有种只要有工具，自己便能轻易绣出的感觉。

难道那场梦是真的，自己真的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摇了摇头。

子不语怪力乱神，无论那梦是真是假都随着梦中江雨的死亡而结束了，至于这刺绣...自幼便记忆各种事情都极为牢固，想必正是因此才能将在梦中看到的种种绣法熟记。

刨除那些胡思乱想，揉了揉发胀难受的脑袋，将绣帕原封不动放回去，取了衣服穿上。

出门去洗漱一番来到厨房惯例做了四人饭菜，吃完自己的那份收拾好后，便直接回了江家院里唯一的破屋锁紧房门睡觉。

现在，好好养足精神，补回来之前缺下的那么多觉，才能有精力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自己的路该如何去走。

至于江家...想到此前未曾细想过的种种，无缘无故就有钱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屋子修缮一新，还各个换了新装，拿着卖“女儿”

得的钱养自家人，还要我继续给他们干活，真是既贪又蠢。

当初洛户洛村便假说自己是闺女，怕是那时就存了转卖自己的打算。

从幼时被卖到江家名为童养媳实则为仆，到后来因大旱流落到洛村的经历，于躺在草床上再次睡去的少女脑中随机闪过。

“江家的，你家闺女今日怎么没去田上，这夜里凉，莫不是着了风，那可得紧着点儿，别再熬出病来。”

邻居家的刚去地里送饭回来，路过江家，只见江陈氏坐在门口，便高声招呼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