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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府里花园子上的桃花开了，玥冉便带了人去撸一篮子桃花，这东西不拘做了糕点或是酿酒，总归是好吃的。

特特挑了晨起微冷的时候，刚弄了半篮子，迎面就碰上了出来遛弯的李氏。

心中暗道不妙，款款行礼，“见过李侧夫人。”

李氏穿着一身嫩粉色绣着折枝桃花的旗装，见了玥冉，笑了起来，就是叫人瞧了冷涔涔的。

她也没叫玥冉免礼，却围在玥冉身旁说话，“我当时谁，但一想想，好似也只有巴雅拉妹妹会有如此雅兴了。”

“春日的桃花杏花，夏日里的荷花合欢，秋日里菊花，冬日里梅花，活得这般诗情画意，满府里，倒也只妹妹你一个了。”

玥冉神色不变，心中却把李氏翻来覆去地骂，衣裳下的腿已经在发抖，快支撑不住了。

“李侧夫人谬赞了，若是你想，琴棋书画诗酒茶，也未尝不可，左右您如今也远非往日可比。”

“若是你放出去一句话，底下哪个不来奉承呢？”

李氏冷哼一声，话是这般说，可这些东西，哪里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学个半吊子出去，还不就是给人添笑料？

“我可不比妹妹，大格格和二阿哥还得我过问，何况贪多嚼不烂，学个皮毛，倒不如不学，也比贻笑大方的好。”

“巴雅拉妹妹什么都涉猎一点儿，可哪一样都没学精，真叫人可惜了。”

玥冉笑着，身子都开始打晃了，“精不精的，其实姐姐都没瞧见罢了，学得多也是家里纵着，今儿学琴，明儿学骑射，后儿许就想着学厨上的本事了。”

李氏嗤笑道：“那妹妹可真是多才多艺了，秦淮河上那些，吹拉弹唱的，样样不差呢。”

轻罗听着，整个人面色涨红了起来，就想要理论一番，却被玥冉一个眼神止住。

“姐姐说笑了，琴棋书画这等雅道，哪个大家闺秀不学个一二？便是不能成师旷，王羲之，也断没有姐姐口中那样。”

玥冉深吸了口气，将身子又往上提了提，“秦淮河上那是万般无奈，习得琴棋书画为谋生罢了，毕竟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可大家女不似小门小户，衣食足便可，这几道，便是为着叫人能够怡情养性。”

“我看李侧夫人这般性情，想是对这些个，也了解不多吧。”

玥冉脚底悄悄动了动，总算觉得紧绷着的小腿舒坦了不少。

闻言，李氏大怒。

她如今最恨的，便是有人拿着她的出身作文章，一提及此，就会想起那一日在胤禛面前，被嫡夫人将遮羞布揭下来的尴尬与羞耻。

狠狠地瞪了眼玥冉，从她身侧走过，却一抬脚，踢在了玥冉小腿上，疼得她当即痛呼出声，摔倒在地上，一手撑着青石板路面，一手硌在了路边的假山上，连膝盖，似乎都能听到脆响声。

泥!马!的!

玥冉余光瞪着李氏，恼火至极。

见玥冉狼狈至极，头发都散了开，手心被擦破了皮，李氏心头痛快，轻笑道：“实在对不住妹妹了，我这人，眼神不大好使，当日便错看了妹妹，如今竟更是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迈过了玥冉横在小路上的身子，另一只脚却又往她的腿上一踩。

听到地上的人又低声痛呼，笑出声，扶着云雁的手，便朝着海棠院的方向去了。

轻罗顾不得自己也是酸痛难忍的小腿，上前将玥冉扶了起来，愤愤地盯着远处的身影，气得浑身颤抖，眼圈都红了，“她未免也太嚣张了些！”

玥冉疼得嘶嘶出声，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有什么话，也别在这儿说，咱们回吧。”

“若是嫡夫人也在就好了，她哪敢这般磋磨您？”

“快别哭了，这时节虽暖和了些，可风一吹，脸又要皲了，可不好养回来，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你也被晾在那儿许多时候，现在不也好好儿地扶着我呢？我能有什么？”

说着，递了帕子给她，叫擦擦眼泪。

轻罗却不接，胡乱擦了一把脸，又把帕子拿过去，给玥冉的手包上，她那儿还有一方帕子，另一只手也包住了。

轻罗是这两年才伺候她的，可原主对待身边人，也是个和气的，她这一颗心早就向着自己主子了，看着玥冉的手擦破了一大块儿皮去，左手的接近手掌处，右手的手背，俱是一片红。

主仆二人一瘸一拐着往回走，道上许多人都瞧见了，自然也有人知道，刚刚李侧夫人刚从桃花林出去。

玥冉自来出手散漫，她一个后来的，倒比李氏这个在府上呆了十年的人还得下面的人心一点。

有的人叹息一回也就算了，哪敢往前沾？倒是有正院的两个小丫鬟，不惧李氏，上前来，将二人一步步地搀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