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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沉霄宛若饿极的狼,纵是嗅到肉香里掺着毒,亦要先扑上前撕咬一口。
祁玉安望着专注为自己包扎指尖的少年,只觉后背阵阵发寒。
果然,少年系紧最后一道灵丝帛时,慢悠悠抬眼望他:“师尊可想好了?要不要把诚意做到底?”
那眸中带笑,却淬着毒。
祁玉安一眼便看出其间威胁,他若敢说个“不”
字,这人便敢对宗门动手。
心似被无形之手攥死,他早该明白,墨沉霄的偏执已刻入骨子,喜怒更是无常。
对这般人存着不忍与愧疚,简直是自讨苦吃。
垂眸避开少年的目光,他声音温软如春水:“你若当真想要,我无从反抗。
只是我更惯于师徒间的分寸,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便再难回头了。”
少年轻笑,语气淬毒:“师尊当年眼睁睁瞧着我经脉寸断时,可想过什么师徒、什么分寸?师尊欠我的,一条命、一身骨,连这张脸带这身皮肉,都得一点点偿。
今夜,不如就先从跨过那条界限开始?”
眼前人碍于玄烬的警告,不复往日的歇斯底里,可这份刻意压制的癫狂,反倒更让人头皮发麻。
再度把声音放轻,宛若落雪压梅枝:
“我知你心中有气,这些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与你算清。
你若急着讨要,我自然拗不过你。
但寿面尚未做,玉簪也未修好,若你肯缓一缓,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有个像样的开端……”
下巴忽被粗暴抬起,少年猩红的眸子一寸寸在他眼底反复逡巡,祁玉安强撑着迎上那灼人的目光。
终于,那人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像样的开始?师尊倒是会做梦。”
发烫的指尖在他唇瓣上用力摩挲,声音却敛了几分阴鸷:“我便再信你一次,但若让我看出今日之言掺了半分虚假,我会让你知晓何为生不如死!”
这般一来,祁玉安总算得了些喘息的余地。
墨沉霄允他先养好手指,加之对方每日需修炼功法稳固道心,他这才觅得空隙,去梳理墨沉霄与玄烬之间的纠葛。
他独坐在白色木棉树下,看碎雪被山风卷着,簌簌没入山顶翻涌的墨云。
世人皆言,墨沉霄是玄烬飞升前为自己留的退路。
既是退路,他对已然飞升的玄烬为何仍这般重要?
墨沉霄的道心究竟牵扯着什么?又会对玄烬生出怎样的波及?
可他与玄烬之间的鸿沟,如同云泥,若不出奇招,根本无从探得事情。
正思忖间,他忽忆起墨沉霄幼时曾因贪玩,将灵识附于纸人之上,竟致灵识离体难归。
当年为救人,他也曾习得附灵术,这不起眼的小术法,如今倒正好派上用场。
灵识附于外物本就凶险,而祁玉安此刻要做的,是将自身灵识附在玉簪碎片残留的气息之上。
墨沉霄与玄烬本源一体,若借墨沉霄的气息为舟,或许能潜入玄烬漫卷的神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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