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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第1页）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放过我吧……”

杜湛澜的声音几乎不成调了，颤颤巍巍的。

面对这样尖锐的情绪，许诺仍保持着平静，他将言峻拉向了身后：“杜湛澜，我都听到了，你对我的恶评。”

其实他什么也没听到，只是有所猜想，诈对方的话。

“你听到了？”

他抱住双臂，不敢直视那好似看穿一切的目光，干裂的嘴唇翕动，半晌才憋出句：“我说的是事实吧？”

找到了捍卫自己的方向，他越说越坚定：“难道不是吗？你一直在我面前装傻，否则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你是外市中考状元！

所以就算我没有证据我也被你忽悠着去老师面前举报你！”

“我解释过，只是你听不进去而已。

是你的成见欺骗了你自己，你急于找到一个能同病相怜的人，成绩最好比自己差，这是你在这个班唯一的慰藉，能够在他身上找到稀薄的优越感。”

许诺往前走了一步，他虽不如言峻壮硕，此刻眼神却锐利甚至可以说刻薄，一句句话语叠加着压迫感。

“你为什么在发抖，因为我说对了是吗？被一直以来瞧不起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心理有很大落差吧，必须得在无懈可击中找到可以借题发挥的把柄，没有也要创造，先骗过自己，再指望能骗过所有人，骗过上帝。”

又往前迈了一步，许诺垂着眼帘看他，在那样轻蔑的凝视中，一直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杜湛澜再也支撑不住外强中干的姿态，跌坐在了地上。

他这一个月几乎被所有人无视排挤，成绩单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了过来，学习和社交都那么力不从心。

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自己不会是最差的那个，希冀有人过得比自己糟糕，可那个明明该是垫底的人却成了最成功的，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之前梗着脖子的嘴硬终究是连自己也骗不过去，他开始嚎啕大哭，不是先前独处的低声抽泣，也不是因恐惧而流泪，好像这一刻才真正委屈而又崩溃地宣泄出来。

任他哭了一会，许诺才开口说道：“如果你现在向我道一句歉，我可以既往不咎，当一切都没发生，以后你学习上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言峻也会为自己的冲动向你道歉。”

本以为还要面对一番咄咄逼人的拷问，这突然软化下来的口吻让哭累了的杜湛澜更加难以思考了，他怯懦地仰起头偷偷打量他俩。

言峻一分眼神也没施舍给他，背靠着墙，注视着他前方的许诺。

许诺则露出一个恬淡的微乎其微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包手帕纸递给他。

杜湛澜恍惚地接过了纸，慢吞吞地站起来，没忍住又无声流泪，这一次似乎是忏悔的泪水：“谢谢你，对不起！

为过去一个月的错误……”

即使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对于被孤立的杜湛澜来说也是莫大的恩惠。

“我原谅你。”

许诺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没有任何不情愿。

一直沉默旁观的言峻也突然开口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许诺。

杜湛澜面色惶恐，没料到这么骄傲的人居然真的愿意低头，他嗫嚅着说：“没关系……”

“收拾下回教室吧。”

许诺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