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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之瞧见徐熙面色沉重,心下一紧,示意他到外边谈话。
“情况如何?”
徐熙犹豫了下,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衍之轻啧一声,焦躁地问:“说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熙无法,只能拱手回道:“爷,夫人这怕是有些郁证的征兆。”
“郁证?”
裴衍之对这词并不熟悉,眉头微蹙。
“是,郁证,这种病证时常是患病之人情志不舒,忧思过重所致,此病可大可小,但若一直不重视,它或许会让病者有自伤的可能。”
“自伤?”
裴衍之眉峰一凛,语气冷沉道,“可有办法医治?”
徐熙微微颔首:“我会开一道调理心神气郁的经方让夫人服下,但用药只能缓解夫人的病势,最根本的治愈法子还是那句话,心病需心药医,除夫人忧思之事才能让她彻底好转。”
裴衍之闻言,望向卧房的面庞隐隐紧绷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视线,闭了闭眼道:“你先去开方子,其余的……我会想办法。”
徐熙点点头:“是。”
徐熙离开后,裴衍之依旧立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视线落在卧房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一旁的崇林见此,不由轻声劝道:“爷,夫人只是一时没有想通,等时间久了,看明白了爷的心意,定然就能解开心结,那什么郁证也自会治愈。”
他是想劝慰裴衍之,这种事急不来,或许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那一味药,然而裴衍之在听完他的话后,却道:“若她真得了郁证,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可她若只是借病欺我……”
崇林微惊:“怎,怎么可能呢,夫人岂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裴衍之自嘲地勾了勾唇,傅吟惜这狠心的女人连假死都做得出,伪装生病又有何难,况且她如今已知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以病相挟只会对她更有利。
崇林看着裴衍之的脸色,便知他不是开玩笑,心颤了几下,迟疑地问道:“那,那爷准备怎么做,要试探夫人吗?”
裴衍之沉默着没说话,望着卧房方向的目光却愈渐深邃。
—
傅吟惜抱着衾被紧贴在冰冷的墙边,这里四处都是裴衍之的人,哪怕是在屋里,她也不敢放松警惕,从她决意假装生病来换取更多的自由开始,她就必须完完全全让自己相信,她傅吟惜是真的病了。
她曾在顾卿允的书里读过有关郁证的病案,除了用经方或是偏方外,还有一种很关键的手段,那便是要让病人自身保持情绪稳定,不可过分为一件事焦思苦虑。
她眼下便是要裴衍之主动开口问她需要什么。
此举其实很冒险,以裴衍之谨慎的行事风格,一旦被发现她又一次伪装欺骗,那之后等着她的只会是更重的报复。
傅吟惜一遍遍地去勾勒每一步计划,正想得入迷,房门忽然“咯吱”
一响,她眉心一跳,忙缓下呼吸,让自己陷进沉睡的状态。
房门被轻轻合上,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外间慢慢靠近,最终停在她的床榻边。
傅吟惜心里其实很是忐忑,她能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甚至没有半点掩饰与伪装,若眼神可以化作实质,只怕此刻的她已经被剥下一层层皮,不管她心里藏着什么样的打算都无处可躲。
裴衍之一定是怀疑了,但怀疑没有关系,只要他最终相信了她,那么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之后一整日裴衍之都在屋里陪着傅吟惜,她睡着,他便没有叫醒过她,只是时不时给她喂些水。
傅吟惜中间真正睡过去一次,醒来时满室漆黑,静悄悄的一片,唯独耳边响着一道均匀的呼吸声。
裴衍之还是没有离开,也没有叫醒她质问她。
傅吟惜心里有些没底,但又不免期待,或许裴衍之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怀疑。
这一夜似乎有些漫长,傅吟惜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待到天光大亮时,整个人看上去还真像是病了一般。
“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傅吟惜坐在床头,手抱着曲起的双膝,神色呆愣地望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人,她看着他片刻,最后一言不发地撇开眼。
裴衍之眸光一暗,嘴角强扯出一个弧度,轻哄一般地问:“饿了吗,我让人送些你爱吃的糕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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