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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球花似雪鸟唤春不归（第3页）

此仪式传承已久，卜梦卦的效力，需是要在自然情境方能得真意的，若提前相告，就没用了。

以前在这个仪式上，能力最佳者也是只能游于幻世片刻，未能真的造成什么影响。

此番你遇此自是有你的造化在，不过也不免受我影响。

拿到你的卦辞，我就已用探梦术一看究竟。

恐怕是那云簪使得你重复了我曾经的心迹，当年你曾祖见我喜爱那卷竹简的内容，便将之赠我，所以你以前必然是不知远心君此人的。

相信你从卜梦卦中醒来后，已经意识到梦中你乘火红神鸟回到巫部时，迎你的族人，你皆不识，你以为是卜梦卦的缘故，故此也不疑心了。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其实，巫明你在卜梦卦中经历了三层幻世。

第一层你所历之幻世，便是你初遇远心君那个时空；第二层是你在当时时空，旋即利用幻术去到了极昼之境，盗得了冰火神鸟；最后一层便是你回到了巫部。

你同当年的我一样，内心深处追逐永恒之物，所以当你站在巫祝山居眺望山下时，映在你心里，你写在竹简上的是长明之灯。

你在最后一层幻世中所去到的时间点是我生父逝世的那天，那时我不过七八岁，你曾祖带了竹鱼灯来我家安慰我，那时他兴高采烈地说：‘不知是哪个巫女回来了，骑着火红的大鸟好生威武’。

惜你曾祖在你九岁上亡去，否则再见你，一定要吓一跳的。

而巫明你以为的长明之灯，在当时我醒来的第二天便熄灭了。”

“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

我不明白！

难道是我让您遇上远心君的？”

巫明此刻间脑海中又浮现出远心君变成竹叶片片飞逝的情境，刚从卜梦卦中醒来时，巫明还以为那就是常人梦境，所以迎接她的族人不认识也正常，卜梦卦中的梦境如此伤感，她以为是假的，醒来时还由此大大松了口气，不料想那却是幻世，是过去，是现实！

再一想到夏司孤单一生，必也是心内对远心君仍有情愫，而始作俑者可不就是她写的那东西吗？否则说不定曾祖也能和夏司花好月圆呢？

“巫明，你不必多想，这事原不怪你。

就同你所说，卜梦卦乃是天意，非你所能完全主宰。

古往今来任何能行幻术之巫者，即使幻术再不佳，也不至于在幻世中像你那般被外物所影响至此，更别说彻底陷入欲念，丢失神识，连旁人识不识得都不知了。

毕竟幻术的关窍不在术，不在法，只心而已。

此番可能只因此是卜梦卦本身所致。

看来卜梦卦中的时空以及虚实都是巫者无法掌控的，它真是神意所指！”

绿蓑君说完此话，便欲起身离去了，她本已年老，加之今番繁琐仪式后，又如此追溯往事，不免身心俱疲，她已感知自身大限之期不远。

绿蓑君缓缓拾起地上的云簪别回巫明的鬓边，绿蓑君温柔笑道：“真希望巫明你能在我的终了之日跳一支巫祝之舞。”

巫祝之舞是巫氏先祖——祝所传下来的祭舞，它能让将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于最美满的梦中逝去，祝舞亦是造梦术，是巫氏后人所独有的一种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