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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哥哥第一次背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啊？”

鱼年的下巴抵着沈玉的肩膀，呼吸就在沈玉耳边，轻声问。

“想你怎么这么轻，是不是吃不好。”

沈玉说。

“难怪后来每次见你，你都准备了好多吃的招待我。”

鱼年笑嘻嘻地说。

他没说的是，偏宅里的规矩很是森严，孩子们都要严格控制体重，这就意味着要控制饮食，可是七岁的男孩子其实特别容易饿，但是被当成女孩子养的孩子们都被要求要保持纤瘦美丽的身材，就算每天练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也不能多吃，那个时候鱼年经常觉得饿，也难怪沈玉会觉得他轻了。

他还想过如果变胖是不是就不会被送人，于是才会在偷偷见沈玉的时候拼命吃，可是一顿怎么吃也吃不胖，第二天重了继续挨饿，到最后他都没法变胖，就只能作罢了。

“我还想知道你挑不挑食。”

沈玉这样说。

然而他没说的却是，那时候他一方面对小鱼感到心疼，另一方面其实是想从他身上了解更多关于偏宅的事，可惜小鱼几乎从不提起那些事，关于偏宅的大部分情况，他还是在买通一个那里的厨娘后才陆陆续续搞清楚的。

事实上偏宅里的人口风都很紧，大概也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个怎样可怕的恶魔的缘故，或许他们个个都在里面直面过恐惧，因此根本不敢升起哪怕一点点背叛的心思，沈玉也是在算计了厨娘一番后才总算从她口中套出不少偏宅的内幕来。

他第一次背小鱼，是发现他的脚底板受伤了，这伤一看就是被抽出来的，鞋底上全是斑斑血迹。

“怎么回事？”

沈玉刚刚就觉得小鱼走路走得慢，每次走着走着就落后他几步，等他回头看小鱼，又见小鱼正努力加快脚步，于是他便使了个诈，转身却是不走，小鱼一不留神，一脑袋撞了上去，他原本下盘极稳，可惜因为脚底板受伤的缘故，这一撞把他自己撞了个大跟头。

沈玉原本以为他大概是腿受伤，可是将裙子掀到膝盖却没见到有伤，小鱼还想着要藏，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沈玉直接脱了小鱼的鞋子。

小鱼没忍住轻哼出声。

夜色下，沈玉小心托着小鱼的脚，虽然已经包扎过了，可是血早就渗了出来，染得鞋袜满是鲜红。

“就……不小心跳错了，是我自己不好。”

小鱼挠挠头，然后又拼命跟沈玉解释说：“师父很严格，我其实已经很久没被这样罚过了，今天一不小心走了神……”

他吐了吐舌道。

沈玉却皱起眉，低问：“你以前也经常被罚抽脚底板？”

“小时候刚学那会儿是常有的事，大家都会被抽，也不是我一个人，不过我是表现最好的一个，每次都会被师父夸奖，到了晚饭师父还会给我加鸡蛋作为奖励呢！”

像是不想沈玉担心，小鱼大大咧咧地说。

“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沈玉试探着问他。

小鱼摇头：“我们就叫他师父。”

“你今天走神，是不是因为我？”

沈玉又问。

“当然不是。”

小鱼立马否认。

小鱼非常聪明，他记住了偏宅里所有人的时间安排，才能自由行动。

在偏宅中，规矩很多，几点用膳，几点上课，几点睡觉，都是规矩。

偏宅里不允许三个以上的人在一起闲聊，仿佛怕他们聚在一起嚼舌根似的，不允许不同工种的人在一起超过十分钟，也不允许他们和孩子们讲话，每个下人都有各自固定的活动范围，一旦被发现违规就会被罚，严重的甚至会当场去世。

小鱼是个善于观察的孩子，记忆力又很好，他对这些规矩牢记在心，他知道自己不能出院子，因此他想出去的时候，就会先悄悄爬上屋顶仔细观察院子里人们来往的情况，反复几日后，他确定了那些人来往的轨迹和时间，他会记住那些时间和轨迹，从中找出最安全的行动时间和范围，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扩大着他的活动范围。

所以他才能准确找到小画眉，可是后面他跑出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就真的迷路了，然后他就只能小心地把自己藏起来。

是以要说起来，他也着实是个不消停的小家伙。

这些他倒是一点儿都没隐瞒沈玉，一股脑儿跟沈玉交代了。

听得沈玉都禁不住要替他捏一把冷汗。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别再走神了，平白挨一顿罚，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