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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海东青,我会一直活下去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守着城堡……银也是,春天到了我就带他去拉尔曼郡的首府找医生,哦当然,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阿尔米亚想起很多年前,找不到食物的海东青只好撕扯它自己的腹肉给年幼的她喂食的情景。
它半边嶙峋的白骨翅膀也是在那时候被人类焚伤的。
银把她带到五六岁大后就迅速老化衰败,此后的时间都是她和海东青跌跌撞撞互相扶持生存。
海东青虽然经常捣乱,偶尔惹点小祸,臭屁又自傲,但它永远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好了,我们去把羊找回来把,晚上做杜莎湖鱼吃怎么样?”
阿尔米亚拍拍鹰背,“今天海东青干的不错,在下雪前就帮我把衣服都收回来了。”
她重新穿好大衣,带上厚实的雪地帽。
“去吃你心爱的裘鼠吧,我过一会儿回来。”
海东青不情不愿地跳上桌头,还是没忍住,默默抖了抖翅膀,给阿尔米亚指示羊离开的方向。
阿尔米亚莞尔一笑。
诡吊的羊(十)
面对极寒的冬夜,阿尔米亚缩了缩脖子,将围裘裹紧了一点。
她顺着海东青手指的方向前进。
她很少会在这般深的夜里出门,深夜是厄的领地,是魔鬼们的圆舞场,杀戮与残暴在此时上演,血与灵魂都将被它们宰割。
尤其夜里惨白的月光照射下,丛林的影子都像活了过来,鬼脸树枝在时刻讥笑,低级的荆棘果厄粘在她的毛皮大衣外层,试图钻入平滑柔嫩的内侧肌肤。
阿尔米亚拈起衣襟前的一个荆棘果,指腹微压,粘稠的黑液从果体内爆出。
她忘记戴上手套出门了,荆棘的尖刺穿透她的指尖,从指腹的一侧进入,牵连着一点血迹和皮肉,贯穿到了另一侧的指甲。
该是很疼的,她觉得。
只不过此时更疼的是太阳穴。
熟悉的痛感传来,灵魂一瞬间脱离了肉体,俯瞰着又一次陷入噩梦的自己。
脑袋似是要像荆棘果一样爆浆裂开,仿佛无数的厄蛆正在里面穿梭狂欢,疯狂撕咬着她的颅内神经!
她痛苦得半跪在地面,双手抱头深深埋低,想用地面的冰冷积雪唤回自己的理智。
阿尔米亚紧闭着双眼。
额间的冷汗滴落,将雪面砸出一个个凹槽。
……
明明是雪夜,她却觉得自己站在太阳的炙烤下。
恍惚间,银饰挽成美丽的荆棘穿刺手掌。
滴答滴答的声音落在洁白的大理石砖。
修女持着火烛站在逆光处。
远处的挂钟响起日安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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