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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知道母亲是最心软的,甚少这样神情,心沉了沉,还是先去见礼,说道:
“阿娘,我早不饮酒了,怎么叫不改呢?我有个几个同是落榜的朋友,每次相聚都是读书论道而已,也约着明年一道再试春闱呢。
阿娘,你要相信我啊!”
以李氏所知,这小儿子自小性情乖觉,尤其是嘴巴讨喜。
从前在老家还不觉什么,到咸京后,想也是年纪渐长,开了眼界,倒越发有些世故了。
“二郎,你要读书是好的,却不见得总要出门,只叫你那些朋友都来家里,为娘也会好好款待他们的。
如此,你父亲见了,也知你是悔改上进的啊。”
谢探隐把嘴一抿,自是不愿,片刻忽然一笑,向李氏膝前伏去,道:“阿娘,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家,阿兄也不常回来,身边冷清了?”
李氏眉头皱起,轻叹了声,“你阿兄有晏将军管教,娘不担心,只是你,难道也要给你找个先生约束着?你从小就在娘身边,什么苦也没吃过,娘是真怕你……”
“娘!
别说了。”
谢探隐收住了笑,眼睛低去,掩住些许情绪,“我是不如阿兄出色,可阿兄如今怎么就不让人担心了?他上次回来说要去给赵家入赘,阿耶阿娘竟是同意的?”
这倒真是李氏心头大事,但不见谢道元做主,尚无定论,“娘还是那句话,家中大事不必你操心。”
既提到此,谢二郎岂是无心,便起身坐到李氏身侧,“阿娘,这不是操心,是我想为家中分忧。
我知道,你早想让阿兄成婚,几年前他不肯,也没定人选,可如今虽有个赵家女,看着有些才貌,却当真适合阿兄么?”
“适不适合你怎知道?”
李氏想起二郎对赵女其实多有微词,“你又想说什么?入赘的事还没定呢。”
“但阿娘肯定是不愿意的,不是吗?”
谢探隐紧接着道,“今天就是阿娘骂我,我也要说。
阿兄虽不与家中亲近,但也不至于断绝,可如今我们家还不及去下聘呢,那赵露微就能让阿兄存下抛家舍业之心。
我还听闻,赵家亲生的独子与她不和,她竟能令父亲将亲子赶出家门,回头又去示好,将人请回家。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竟有这般拿捏人心的手段,也难怪阿兄为她神魂颠倒。
可不知是不是连这番入赘的言论也是她的计谋?她定知道,阿兄是长子,家里定不许入赘,可她自己身份不明,难免不配,便先哄了阿兄死心塌地,再谋前路。”
谢探隐一句赶着一句,比他背书时还顺畅,李氏直接便听愣了,简直难以置信,一股气堵在嗓子口发不出来。
正此时,院前小奴忽至:“郡主,晏将军到了。”
母子二人同时转脸,晏令白站在门楼间,脸上淡笑着。
“哦,将军来了。”
李氏连忙收敛情绪亲自相迎,心里不由地一阵发虚,不知二郎那番话有无被听了去。
“郡主,我有些事找德初。”
晏令白只是平常一语,然则,眼睛一抬,目光分去了随母亲身后来见礼的谢二郎。
李氏也知晏令白来不会是找别人,暗舒了口气,瞥眼门楼,“大郎没有跟将军同来?”
“他在上职,此刻无暇,但郡主放心,我会叫他常来的。”
晏令白还是笑着,说着一转,却问起谢探隐,“二郎,你父亲是在书房么?”
谢探隐与晏令白并不亲熟,行礼后只是安静站着,不料晏令白能问起他来,又不得不应:“大约在的。”
他被母亲阻在前院,费了这些口舌,根本还不及进去。
而这些,晏令白都知道,“好,那你去禀报,与我带路就是。”
谢探隐一愣,更不解其意,想这晏令白岂是外人,来去何时动过这些虚礼,可正迟疑间,母亲李氏递来眼色:
“二郎,将军和你说话没听见?还愣着干什么?”
李氏倒觉得很正常,谢探隐便再不能拖延,硬着头皮向晏令白做个了延请的手势:“将军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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