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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眉间一皱,“那你想如何?”
女娘笑笑,“这个嘛——我暂时没想好,不如先欠着。”
又得寸进尺道:“不过灯会还是要去的。”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真是个顺杆上爬的女娘!
见他面色不善,眸中更是乌黑,贺之盈心里有些发毛,脑中飞速转动,忽然惊呼一声,抽着气道:“伤口疼——”
他从东宫里带出的药,药效如何他能不清楚么?但见她是为了救他才受此重伤,一个柔弱女娘流了那么多血,伤口他也看了,那贼人下手很重,若是再重几分,便可见到森森白骨了。
罢了,不就是个灯会吗。
见男人只是沉下脸来不说话,贺之盈心中自得,但很快,她又担心起她的伤口来,她身子骨一向不佳,是以今夜流了这么多血,现下虽血已止住,但浑身发软,无力地靠在靠垫上,才能支撑身体坐着。
也不知她要休养多久,是否会耽误一个月后的上京。
敏锐的郎君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未伤至筋骨,养个一月便会好全。”
女娘犹豫着问出她最在意的问题,“那会留疤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会。”
伤得那么深,不留疤的概率很小。
少女周身气息一下暗沉下来,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她一向在意这些,平日注意着不磕磕碰碰。
今夜为了救他,却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生了十六年,这是头一遭。
他允诺的一个要求暂且不提,本来她也未希冀着能得到什么,如今还要在完好的皮肤下留下一个疤痕。
她一下没了兴致,心中酸楚,先前的自得顷刻间烟消云散。
-
她沉默下了马车,紫锦见她面色阴沉,问道:“娘子,是伤口痛了吗?”
贺之盈只无力摇摇头。
贺府前灯火通明,她的父亲母亲带着一大帮子的家丁在门口焦急等候。
“盈儿,终于回来了!”
薛燕回担忧地迎上来,鲜红的血迹在豆蔻紫的衣料上格外明显,更别提她臂上绑着的白色锦帕了,早已被鲜血浸湿。
“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薛燕回又惊又急,“我已派人请来了医师,你快进去上药包扎。”
说完才注意到一旁的郎君,也是衣袍带血,心下慌乱,又道:“元熙,你本就在病中,又逢此意外,也速速进去上药吧,真是无妄之灾!”
他怎信得过让外人给他包扎腰腹伤口,立即果断推拒,“不必了,不过皮外伤,我自己包扎即可。”
见他态度坚决,薛燕回心里又记挂着贺之盈的伤势,也无心多劝他,“待会我令人送定惊茶到你院中。
陈四,快带人扶表公子回院。”
说罢又招呼着后头的女使,“快来扶着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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