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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伸手去捞她一下,只有手心感触到她经过时掀起的凉凉气流,她像条鱼一样从他手心里滑走了,掀起头发上湿漉漉的椰子香风。
他肯定要去追。
管他妈那些人在他们身后喊什么狗屁倒灶的话。
林也跟在宋鹿后面,抬手腕看表,余光还要注意着前方的人影。
他已经陪她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走了四十多分钟。
孤魂野鬼,百鬼日行,也不过如此。
直到看到她没入人潮,随波逐流地走上宽阔的斑马线。
那是一条大的十字路口,东西方向的行人道被两个红绿灯截断,第一个黄灯闪烁,其他行人都停在中间隔离道上,她还低着头往前面冲。
道路那头的交管竖起白手套“哔哔哔”
朝她吹口哨,她浑然不知地从黑压压的人头里抛出一个锐角,像独行于惊涛骇浪的一丝小小涟漪。
林也跑了起来,超过她,堵在她身前。
宋鹿在他身前几厘米的位置停下,他还以为她会撞上来。
她抬起头,眸子水光盈盈,露出那种“你怎么在这”
的懵懂和无奈,仿佛根本没察觉他是从她身后赶上来的。
她就像一棵杆子过于纤细头过于粗壮的黄豆芽,慢慢萎下那颗小小的脑袋,额头压在他左肩膀,用眼泪一点点浸透他衣襟。
他时不时因为哮喘发作咳嗽,她的脸就随着他身体的颤动越来越陷进他肩膀窝。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人在人群里最寂寞,也在人群里彼此的心贴得最近,一批又一批过马路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行人穿梭成五光十色的线,而他们凝成永恒不变的1.5个点。
林也以为把她哄上车应该挺难的,没想到他脱下西服,把人一卷就卷上了车,她的人轻软的似朵任人采摘的棉花。
宋鹿上了车就缩在车后座,哭太久眼睛已经挤不出任何液体,目光往上虚挑着,隔一两分钟才煽动一次眼皮,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发呆。
她不在乎林也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反正最不堪的样子他已经见过了。
她就躲在他的西服下面,把它当成坚硬的外壳,把世界和自己隔开来。
宋鹿听到林也时不时咳嗽,她短暂地从一条死鱼的状态中缓过来,眼珠子朝着林也方向慢慢转,扫到他被黑色口罩捂得很严的脸,纯黑的玻璃眼珠子像被火刚淬过,碎着点点的光。
她将黑西装从身上褪下来,无声地挂到他膝盖上,别过头,不再去看他。
宋鹿跟着林也回顶层公寓,进门的时候,林也像是无心地提了一嘴:“Yoyo去法国了还没回来。
桃姨在,这里有她住的房间,想她留下事先和她说。”
宋鹿讷讷地想,他不是不喜欢不相干的人留宿在家里?她身体和精神都是懒懒的,也不去追究林也为什么今天变得这么宽容。
她
看到司机和桃姨一个接力一个推林也的行李箱进来,才想明白林也根本没回过家,是一下飞机就去了射击中心。
为什么?
单纯只是担心她吗?
宋鹿没和桃姨说话,只把自己揉进沙发,脚底板踩着沙发座,折起膝盖,双手环着双腿,把头搁在膝盖上,抓着手机发愣。
她试图理清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以及,去想又不敢细想那份夏训名单。
桃姨按照林也的吩咐准备有些过早的晚饭。
林也去洗了澡,在房间里使用吸入式的哮喘药,从楼梯走下来,发现宋鹿还傻傻窝在沙发上。
他的脚步声让她从自己的世界猛然惊醒,她眨了眨眼睛,按了一下手里的手机,按了几次,都没把屏幕按亮。
林也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慢慢开电脑,“手机没电了,茶几抽屉里有充电器。”
宋鹿没有动,抬眸看他,“为什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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