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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蒋星渊陪着小皇帝宴请朝臣,稳定军心。
宴席直到子时方散。
蒋星淳喝得大醉,摇摇晃晃地跟在弟弟身后,问:“我娘睡了没有?我请工匠扎了几架烟火,放在东门外的湖边,你把她带过去热闹热闹。”
蒋星渊骤然停住脚步,不假辞色地道:“这么冷的天气,看什么烟火?冻病了可怎么好?过几日再说吧。”
蒋星淳也不勉强,挠了挠脑袋,道:“那就元宵节再放。
今晚你先干还是我先干?你那张床小了些,施展不开,我找人打了一架宽敞又坚固的,明日送过去。”
蒋星渊紧皱眉头,讥讽道:“阿淳哥哥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儿事,再也装不下别的了吗?这大过年的,阿姝一个人陪着废皇子,未免太可怜了些,你不去瞧瞧她吗?”
“不是你费尽心机哄骗我铸成大错,走到这一步的吗?如今天天摆出这么副死人脸给谁看?”
蒋星淳有意膈应他,说话夹枪带棒,“阿姝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该吃的苦,只能她自己承受。
再说,我连着陪妹妹过了好几个除夕,如今好不容易和亲娘重逢,自然应该先紧着娘。”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一直争辩到絮娘所住的宫殿门口,方才止住声音。
不料,絮娘隔着重重帐幔,对蒋星淳下了逐客令:“颜将军,我今日来了癸水,不便侍奉,您改日再来吧。”
蒋星淳十分不甘,却没法子说话,只能恨恨瞪了蒋星渊一眼,留下一套样式精巧的金头面,拂袖而去。
蒋星渊欢喜无限,脱下厚重的白狐披风,对着火炉暖了暖手,待到寒气尽去,这才摸到床上,拥住娇软的身子。
“娘,你真的来癸水了吗?”
他撩起絮娘的裙子,往腿间摸了摸,见那里和往常一样光溜溜的,没有丝毫血腥气味,微挑了挑眉,“娘怎么也会骗人了?”
“大过节的,颜将军应该回去陪他的家人,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絮娘红着脸捉住蒋星渊不老实的手,温柔地看着他阴柔俊美的脸,“阿渊,我今晚不想做那种事,咱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说话,好不好?”
“好。”
蒋星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絮娘,“我陪娘守岁。
娘在这里等着,我去让她们整治些果点,再把炉子烧得旺一些。”
蒋星渊跑前跑后忙活的工夫,絮娘套上浅红色的小袄,穿好袜子和绣鞋,手里抱着个小小的暖炉,嘴角泛起笑意。
“娘……”
待到一切准备停当,蒋星渊将宫女们打发出去,亲自烤花生和栗子给絮娘吃,表情有些恍惚,“我怎么觉得眼前这一幕跟做梦似的?”
他摇了摇头:“不,就连做梦,也梦不到这么好的事。”
他心思太重,睡眠一直不大好,有时候一夜要醒个三五回,偶尔做梦,也全是一些血腥恐怖的内容。
他梦到自己在尸山血海里厮杀,手里的刀刃因过度使用而翻卷,钝得砍进椎骨里便拔不出来;梦到长相丑陋的山精野魅将他团团包围,抬头所见,是茂密得遮天蔽日的树冠,左右张望,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梦到他孤身一人跋涉在冰冷刺骨的暴风雪中,积雪越来越深,从膝盖淹到腰际,再到胸口,却始终看不到可供栖身的房屋……
只有在絮娘身边,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絮娘闻言心生怜惜,摸了摸蒋星渊白皙的脸,笑道:“如果这是梦,我们就一起睡过去,永远都不要醒,好不好?”
蒋星渊闻言眼睛一亮,捧住她的手,轻吻柔嫩的手心,语调带着哽咽:“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众人在行宫住了一个多月,等到冰消雪融,春暖花开,启程往金陵进发。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在蒋星渊的建议下,小皇帝将国号改为“隆昌”
,取个“兴隆昌盛”
的好兆头,又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对护驾有功的官员们各有封赏。
等他们到达金陵,钟启祥正好办完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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