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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子只是想拦住他,奈何赫连翊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显然人在气上头的情况下,既不能好好沟通,力气也比平时大。
赫连翊不仅把胡镖头给砸晕了,还踹了人家一脚,把晕倒的胡麻子踹到了一旁,自顾自挪到了床边上。
裴静处在昏迷状态,赫连翊心急如焚,他伸手摸了摸裴静的脸庞,发觉他的脸上滚烫。
受了伤又淋了雨,昏迷之后烧得厉害,赫连翊回头怒瞪了眼胡麻子,小心地抹去裴静嘴角的血迹。
血迹发黑,恐怕是中毒所至。
赫连翊解开他的衣带,又看见了他心口处的伤疤,心又是一揪。
那个伤是以前的,在豸州被人给刺伤,现如今虽然好了,可一激动的时候就会发红。
伤过总归是伤过,以后都得小心。
没有别的外伤,可裴静的衣服上也有很多血点,一定是又吐血了。
赫连翊缓慢地感觉到心疼,原来心疼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像是心上被人给扎了几针,冒出尖锐的刺痛。
“不会有事的。”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对裴静说。
原先下去打水的店家,听见楼上咚的一声,气得毛巾一甩缠在脖子上,黑着脸又折回来了,边走边骂:“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做营生了,天杀的,又怎么了?”
他走过来朝客房一瞅,只见刚才的客人倒在门边,翻着白眼额头上还流着血,吓得哎呦一声叫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谁给我客人打晕了?”
一看是赫连翊,店家更加头疼:“哎呦,您这又是把谁给我招来了?”
“去弄些热水来。”
赫连翊在屋内,朝店家吼了一句,“再去请个大夫来,越快越好!”
店家不敢多问,只好说是,又忍不住多问:“这……这人谁呀?里面的……又是谁呀?”
赫连翊平静地告诉他:“你脚边那个就是胡麻子。”
店家一听说是胡麻子,吓得跟黄鼠狼似的溜了下去,赫连翊将胡麻子踢出房门,再将门关好,这屋子总算清净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赫连翊想跟裴静单独待在一起,现在裴静昏迷不醒,比平日里更需要他。
他去找来了热水,一点一点将裴静身上湿掉的部分擦干,裴静身上又冷又热,赫连翊给他擦干身上的水渍,忽然之间眼眶一热。
他久久地凝视着裴静,他从那细细的汗珠、干裂的嘴唇、还有紧闭的双眼里,一瞬间感受到了裴静深埋在心底里的痛苦。
这段时间很煎熬吧,皇兄不知所踪,边疆混战,裴静一直在受伤,没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赫连翊心想,要是自己,肯定恨透这一切了。
他最难熬的时候,就是靠着对裴静的恨撑下去的。
赫连翊这么一想,忽地发觉,裴静从未恨过任何人。
他还要去找皇帝,还想把这支离破碎的一切粘合起来。
裴静一直活得很痛苦,很多时候,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痛苦里受折磨。
一个知书达理的王爷,这个身份就像一座镇妖的佛塔,闪着金光,引人向往,却也不近人情,将他的所有欲念都关在了里面。
他上不能僭越皇帝,下不能放浪形骸,在此重重禁锢之下,他居然还靠着匪夷所思的意志力,逼迫自己成为了一个好人,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赫连翊凝视了裴静一会儿,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他慌忙深深吸了口气,却又觉得鼻子一酸。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以后他们怎么办?
好在没过多久,大夫来了,这一大清早的,大夫一路过来,哈欠打得眼泪汪汪,估计起床气都还没消。
大夫急匆匆赶来,先在门口看见了胡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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