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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东境时,能有块烤得焦黑的粗粮饼就已是奢望,冬天甚至要嚼冻硬的草根,喉头突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不用。”
他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东境孩子特有的防备——太好的东西,总让人觉得要付出代价。
林绛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手腕微扬,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要吃的,李教习说修炼先养身,你看你昨天劈木柴都没劈过我,肯定是没吃饱。”
石炎抬眼,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影子,穿着不合身的劲装,头发还有点乱,却被他看得毫无芥蒂,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恍惚间,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林绛站在“锁帝阵”
中央,金斗气在他周身流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东境来的野种,也配跟我谈公平?”
两世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叠,又猛地撕裂。
眼前的林绛,分明只是个会因为他没吃饱而皱眉头的孩子。
他终是接过了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那点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烫得他指尖微颤。
“……谢谢。”
声音轻得像叹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软了些。
莲子羹熬得极烂,甜而不腻,混着灵乳的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了些。
他站在廊下小口喝着,晨光落在他发顶,林绛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转着个玉扳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练功口诀,像只守着食盆的小兽,怕他跑了似的。
石炎喝到一半,突然停下。
【玄老:“这莲子羹里掺了‘凝神花’的蜜,虽淡,却能安神。
这孩子……倒是细心。”
】
他抬眼看向林绛,少年正对着初升的太阳伸懒腰,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得像幅画。
石炎的心脏莫名跳了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好感度:-70→-65(石炎对林绛的“示好”
不再全然排斥)】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绛意识里轻响时,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从-80到-65,不过一碗莲子羹的距离。
他看向石炎手里快要喝完的碗,笑着扬声道:“快喝!
喝完教你‘聚气掌’的起手式,我昨天偷偷问过李教习,他说我悟性比师兄们都好呢!”
石炎低头,看着碗底剩下的一点甜汤,突然觉得,这凌天宗的日子,或许比他预想中要复杂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绛像块浸了蜜的糖糕,时时刻刻黏在石炎身边。
清晨的演武场,露水还挂在枪尖上,林绛就捧着泛黄的功法图谱凑过来,指尖点在“旋身掌”
的图谱上,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困惑:“石炎你看,先生说发力点在腰侧,可我总觉得气走不顺……”
他指尖沾着点淡淡的药香——那是萧清鸢给他抹的护手膏,练掌法时磨出的薄茧被药膏润得泛着浅粉。
石炎起初总偏头躲开:“自己看。”
可余光扫到林绛蹙着眉、指尖在图谱上反复比划的认真模样,像只啄不准米的小鸡,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用带着练剑磨出的薄茧的指尖,点在图谱另一侧的经脉节点上:“是这里。
气沉丹田后,要顺着带脉走三焦,你太急,气都淤在胸口了。”
他声音依旧平淡,指尖划过图谱上的经络时,却刻意放慢了速度,指腹碾过纸面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林绛看清走向。
林绛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小虎牙陷在唇肉里:“我就知道石炎最厉害!”
石炎耳尖微热,别过脸去看天边的朝霞,心里却清楚——林绛的天赋其实远在他之上。
林绛垂下眼帘,指尖故意在图谱上多停留了片刻,似是还在琢磨,唇角悄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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