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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舜和一直图清净住在别处,年后为了宋明之竞选一事回来,原计划结束后离开,谁曾想宋明之又要办婚礼,他便一直留在首都没走。
不过他除了必要应酬很少出门,没人能见得到他。
这些年云行一直按要求称呼宋舜和“父亲”
,不管两人关系多么疏离,结婚这种大事,云行关心下重要长辈是否到场,没什么奇怪的。
佣人手脚麻利地给云行换好礼服,化妆师简单帮云行收拾一下头发。
云行长相清朗明媚,底子好,化妆师只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便无事可做了。
客人基本到齐了,能隐约听见花园里主宾寒暄声,再过五分钟,宋明之会进来,带云行出去。
“药没喝。”
云行突然扭头看向管家。
管家一怔,立刻说:“我上去拿。”
这时候云行已经站起来,很平常地说:“好像放在床头柜了,我上去吧,来得及。”
管家看一眼表,说“好”
,跟着云行往楼上去。
云行步子很快,大约也是怕耽误仪式,管家在后面怕他摔倒,说了几次“小心”
,最后看云行进了房间关上门,自己则站在门外等。
婚礼现场的花园布置得奢华典雅。
纯白的玫瑰与铃兰缠绕在拱门上,水晶装饰灯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笑声混着乐队演奏声漂浮在空中。
宋舜和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银白的鬓角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即便在这样喜庆的场合,他的姿态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一场婚礼来来往往,更像是他的应酬场。
“宋先生,许久不见。”
一位议员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殷勤。
宋舜和站起身时,四周的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
他伸手与对方相握,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别来无恙。”
阳光透过阔叶绿植的间隙落在宋舜和脸上,照出眼角几道深刻的纹路。
乐队突然换了曲子,欢快的《婚礼进行曲》前奏响起。
宋舜和转头望向别墅大门,有晚到的几位贵客来了。
就在这时,二楼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云行将步枪重新架在窗台上,金属枪身与木质窗框相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已不复方才虚弱,脊背绷得笔直,指节扣住枪柄,指腹下的扳机冰凉坚硬,像是死神的獠牙。
四周空气静下来。
他的心跳和大脑在同一时间归位,脉搏在耳膜里敲击,一下、两下,沉重而清晰。
肩窝抵住枪托的触感熟悉得近乎残酷,像是无数次训练时那样——只是这一次,瞄准镜的十字线锁住的不是靶纸,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舜和坐在高位,西装革履,沉稳从容。
他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宾客低语,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一位真正德高望重的长者。
可云行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什么——那双曾经在战场上生杀予夺的手,如今正优雅地夹着雪茄,指节上隐约可见的疤痕被宝石戒指遮掩,像是某种讽刺的伪装。
宾客向他伸手,宋舜和站起来,握住对方的手,在鲜花与音乐的簇拥下言笑晏晏,风度翩翩。
阳光落在他银白的鬓角上,折射出温和的光晕,仿佛他从未让血染红过自己的手,仿佛那些亡魂的哀嚎从未在他的梦里回荡。
云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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