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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恭言兄弟二人,自另有下处歇息。
夏恭言因不能久留,忙着吩咐下人把夏春朝姐弟两个带来的行李一一归置妥当,方才走到客房胡乱睡了个晌觉。
夏春朝主仆三个便往后头去,行经天井之时,只见院中栽着的两株合欢已然开了花,浓荫之中透着丛丛粉红色花朵,举头望去便如云蒸霞蔚,煞是艳丽。
天井东边还种着三颗一人高的金桂,时下并非花开时节,只见满树翠绿。
珠儿指着那三棵桂花树,说道:“这还是咱们进城那年种的呢,因着姑娘说院子里还是有些桂花树的好,花儿香的好,到了中秋赏月时也是一景。
老爷就托人自外地弄了这三棵回来,谁知种下连一年的花也没看到,咱们可就走了。
这些年过去,这桂树也长得这么高了呢。”
宝儿接口道:“好在咱们如今又回来了,也不算辜负了这些花。
到了今年花开的时候,咱们摘些下来,做成桂花蜜,到了年底做汤也得做点心馅儿也好,姑娘不是一向爱吃么?”
珠儿忽然记起一件事来,笑道:“姑娘在家时,最爱吃水晶桂花糕了。
年年到了做桂花糖的时节,沈公子就要送一大盒子过来。
姑娘一个人吃不了,托赖着我们也能占个光呢。”
夏春朝听她们一递一句说的欢畅,倒是触动了旧日的心思,望着桂花树发了一会儿怔,便进了屋子。
踏进门槛,刘大有娘子牛氏连忙迎了上来,满面堆笑,一口一个小姐叫着。
夏春朝嘴上同她敷衍着,一面进了内室。
进得门内,却见这屋中床榻桌椅齐全,还是自己旧日时使的那些家活,比着过去一丝儿没变,只是家具有了年头未免旧了些,倒是收拾的纤尘不染。
牛氏上来陪笑道:“姑娘看看,可还中意?若是不好,我再收拾。”
珠儿嘴快,说道:“这些家什都还是姑娘旧日里使的,这些年了也不见换。
如今姑娘回来,还放着这些旧家具,叫人怎么住呢?”
牛氏讪讪一笑,还不及说话,夏春朝便呵斥道:“怎么同你嫂子说话呢?这等不知礼数!
这些事儿,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喝退了珠儿,又转向牛氏笑道:“嫂子勿怪,这丫头自来嘴快,被我惯坏了,说话不知些轻重。”
那牛氏赶忙道:“小姐这也是外道了,珠儿姑娘打小就服侍小姐,自然事事都为小姐着想。
我们这乡下地方,粗糙简陋,难免委屈了小姐。”
夏春朝微笑道:“嫂子哪里话,我也不是什么天生的金枝玉叶,小时候也在乡下住了好多日子,现下不过是重新回来罢了。
嫂子万万不要说这话,我和以前还是一样的。”
说着,谢了又谢,又命宝儿拿了赏钱。
那牛氏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终是不能却了主家一番好意,接了红包,笑眯眯的告退去了。
打发了牛氏出去,宝儿上来与夏春朝换衣裳。
珠儿走到床畔看了看,见上头铺着石青双鱼戏珠厚毡子,叠着一床水红色鹊踏枝头薄被,伸手摸了一把,说道:“倒是铺的极厚实极软和,但只是比不上丝绸的睡着舒坦。”
夏春朝换了家常旧衣,走来在床畔坐了,一面吩咐宝儿将衣裳都归置入柜,一面斥责道:“你也太不检点,还当是在家里!”
珠儿甚觉委屈,噘嘴道:“我也是看这里陈设都旧了,所以顺嘴一说罢了。
何况,他们也不过是咱们家的庄户,我就说两句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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