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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验兵册的时候,叶凌风发现名册上写的五百二十人,实际到场的只有三百出头。
马大元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大人,这些年团练就是个摆设,粮饷经常拖着不发,兵源也补不上,有些弟兄熬不住,就回家种地去了。”
叶凌风没说什么,只是把兵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这几个人,名字下面画了红线,什么意思?”
马大元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这几个人,去年被宁王府的人借调走了,说是要编入王府亲卫。”
叶凌风合上兵册。
宁王府。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不管他走到哪里,这根刺都在肉里。
“走了就走了。”
叶凌风站起身,“剩下的三百人,明天开始操练。”
“大人要亲自——”
“我亲自来。”
叶凌风在凉州住了两天,日日卯时到营,戌时方归。
他操练兵丁的方法和当年在边关如出一辙——不练花架子,不搞排场,就是实打实的刀枪弓马,一板一眼地往底下教。
第一天有些兵油子还不服,觉得自己在地面上混了这么些年,凭什么被一个“朝廷养老的闲官”
呼来喝去。
第二天下午,叶凌风让马大元把所有人集合到操场上。
“你们里头,有觉得自己本事大的,出来。”
他站在场子中央,手里提着一把木刀,“打赢我,以后操练你说了算。”
满场鸦雀无声。
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了出来,是团练里的刺头,绰号铁牛。
铁牛拎着一杆木枪,瓮声瓮气地说:“大人,得罪了。”
然后他连叶凌风的衣角都没碰到。
所有兵丁只看见叶凌风身形微动,木刀在半空里划了一个极小的弧,铁牛手里的枪就飞了。
紧接着刀背已经抵在了铁牛的喉结上,不轻不重,正好让他喘不过气来。
铁牛的脸涨得通红。
叶凌风收了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盘不错,手上功夫还得练。
明天我教你。”
从那以后,团练营里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叶凌风回村那天,林娇娇在村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夹袄,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是刚从地里拔的小葱。
“怎么到村口来了?”
叶凌风翻身下马。
“海澄说你今天回来,我来迎迎。”
林娇娇接过他手里的缰绳,“他还说,你今天带了块伤回来。”
叶凌风愣了一下,挽起袖子——右臂上果然有一块青紫,是那天和铁牛过招的时候被枪杆擦的。
他一直没吭声,连马大元都没看出来。
“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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