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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次失去（第1页）

三小只整整齐齐的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楼梯给了他们俯视的视角，但是却没有给他们足以俯视的身份。

楼下的吉婶像母鸡护着自己身下的蛋，口气凌冽，言辞激烈的让三人回去。

平心而论，叶星野是听长辈话，规规矩矩长大的乖孩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动了动脚想要依着吉婶的话拿出当哥哥的威严，走入书房，上好锁，然后，让大人处理大人该处理的事情。

雾隐固执的趴在栏杆上，让叶星野的动作变得微不可闻。

随即，事态出乎意料，楼下的苏安旭抬脚踹在吉婶身上，狂傲的当成自家的客厅，烟轻的眼泪又断断续续的喷涌而出，忘了害怕的甩开雾隐的手往楼下跑去。

雾隐没动，只是手心微微出汗，带着童音质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为什么要仗势欺人。

那天，烟轻奔跑的姿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脚步沉重，但楼下充满暴力的噪音像是放慢动作的默片。

一声一声，像敲击在心上的铃铛，催人入死。

跑到楼梯一半，恐惧战胜本能，烟轻踉跄的跪倒，磕出重重的回音，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回想起来，惊叹自己的软弱无能，如同后几次的失去一样，遍遍重演，遍遍无力。

吉婶在一次次的跌倒中失去意识，最后被苏安旭一脚踹下楼梯，没了呼吸。

闹剧终结，赵遇姗姗来迟。

在自己家里，被外来人，弄死了自家人。

那一刻，烟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生命脆弱如沙，一松一紧间就已没了呼吸。

自己终其一生，懦弱无能，不可能像雾隐那般镇定，还能拿出为数不多的威严，质问外来人的入侵欺辱，也不能像叶星野一般，有着自己的思考和绝对的执行能力，不像自己，哆哆嗦嗦，站都站不起来。

后续，后续符合所有故事的结局，抢救无效，死亡！

那是第一次，烟轻第一次体会死亡，然后和雾隐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在医院本该代表生命的阴森森的绿灯下，磕头说告别，说永不再见。

黄土埋人，夜半梦回，烟轻遍体生寒，然后在小时候做了唯一正确的事:借口自己害怕也是真的害怕，跑去雾隐房中睡觉，两个小孩第一次达成共识，互相依偎，互相舔伤。

月余，上官正终于回家，上官老夫人的葬礼隆重威严，吉婶的葬礼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午饭口味改变，上官正疑惑的询问，谈到味道变化，问及原因，收到难以接受的消息，愣神的片刻工夫，却被烟轻说要报仇的话刺激到骂出脏话。

烟轻瑟瑟的看着还是如以前一样的祖父，但却觉得委屈，她不明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流传千年，为什么就不适用于这个家族，不适用于发生的这个事情”

带着委屈吃完饭，亦步亦趋的跟着雾隐走去书房，感受家里不一样的氛围，烟轻从那时就开始不正常了。

但她隐藏的很好，好到第二次失去自己在路边捡到的流浪狗时，也没有让她情绪失控到再去喊那句亦真亦假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庭有白杨，正养育二人时所手植也，今已六年矣。

盛夏暴雨，雷摧电掣，双木相倚。

干虽欲折，根节咬土愈坚。

及霁，翠色倍新，叶间寒星点点。

忽悟生灭之道：大劫不死者，必承天光。

他日参霄拂云，自当忆此夜风雨如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