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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江月儿震惊地捂住了嘴巴:阿爹阿娘已经为阿敬找到了家人?阿敬的家人还死了?
阿敬他,好可怜!
几个妇人抓把花生干果倚门说话:“江家真是舍得,一个快要病死的孩子也拿出这许多银钱给他治病。
当家的胡乱使钱,江家娘子也不说劝劝?”
“可不是,看江家娘子平日连根钗都舍不得买,倒舍得大把银子送给外路人使。”
闲话刚起了个头,江家小院的门吱哑开了一线,一颗梳着双丫髻,一边丫髻上插着一个红绢花的圆脑袋从里探出来。
一个叫钱玉嫂的妇人笑着同她打招呼:“月丫儿出来玩了?”
江父是县衙书办,听说最近颇受县尊重用,邻人们见着这一家人,俱是客气得很。
江月儿只顾得上稍一点头,她目光严肃,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大海碗,仿佛抱着什么稀世奇珍,紧张而肃穆地走到石板路正中,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往地上一倾——
哗啦啦,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黑药渣全倒在了石板路上!
江月儿如释重负,一高兴险些把大碗扔出去:“小弟,我说过很简单的。
你快出来,快多踩两下药渣,就不会痛痛了!
唉呀,你快出来呀!”
踩药渣是杨柳县民间习俗,病家最后一碗药渣往往会倒在大路中间,让病人和过往行人踩踏,疾病便会很快被被人气赶走,再不返转。
不过,小弟?
几个妇人不约而同住了嘴,看江月儿从门里扯出个穿青布小褂,梳桃子头,垂着脑袋的小小子。
那小子细弱弱一小条身板,扭着手脚不大情愿地被拽到石板路中央,不发一辞。
江月儿不以为意,如一颗大丸子一样在那一地的药渣上蹦蹦蹦跳了好几下,又笑着来拉他。
小子大约也明白自己这回逃不掉,不待江月儿再来抓他,赶忙站到药渣上,草草跺了两下又跑下来站得远远的。
江月儿不大满意,不过,还是伸出五根胖胖的手指在他身上连弹数下,嘴上嘟哝着“瘟娘娘请回吧,瘟娘娘别来啦”
。
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后,拽了他就往家里跑。
钱玉嫂忙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唤她一声:“月丫儿,这是你——”
她原要问这男娃是不是江家新领回家的“小女婿”
,想到江父那总戴得一丝不苟的书生巾,不免多了一分端正:“这是你家的亲戚吗?”
名份未定,还是不要在这上头开玩笑的好。
“嗯,”
虽则极少出门,江月儿却是个不怕生的小姑娘,她拉着手里的“小弟”
,挺着小胸脯,向看热闹的几人介绍道:“钱嫂嫂,这是我弟弟,他叫杜衍。”
姓杜倒可以理解,江家要招的小女婿,若是跟女儿一个姓,岂不叫人误会这孩子是被抱养来继承家业,跟女儿抢家财的嗣子?妇人们好奇的是,为何叫小弟?不是说这孩子出身来历不明,江家是怎生认定这孩子比他们家女儿小的?
因时人招婿偏好女小男大,有其他人便问了:“月丫儿,你怎知道他,衍哥儿是你弟弟的?”
江月儿的小胸脯便又挺高了些,这是她近来的得意事,她正愁家里不够她炫耀呢!
自己拿手指比划个蔑片宽窄的长度,可自豪了:“我比小弟高那么些,当然我是姐姐啦!”
“噗!”
妇人们皆掩嘴笑了:果真是孩子说的孩子话!
这两个孩子除了一胖一瘦外,分明一般高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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