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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部的第二声振动彻底打断了穹顶空间里的沉默,那个振动的频率和第一声不同,更低,更密,不是石门在移动,是石门外侧的某个结构在承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持续的力量抵住那扇门,把门往内推。
她从石台旁边退了一步,没有往通道口方向走,是往更深处走,走到穹顶空间的最里侧,那里的壁面上有一处比别处颜色更深的区域,颜色是青灰,带一点不均匀的深棕,不像是封存影像的那种半透明质地,像是壁面本身在某处发生了材质变异,凝固成了另一种东西。
青灯跟上来,用手电往那个区域打光,光触到壁面的瞬间,光柱有轻微的散射,是壁面材质密度不均导致的,她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的角度调了一下,从侧面打进去,侧光下那块区域的轮廓变得清晰,不是变异,是附着,有某种东西贴在壁面内侧,把里面的材质从内部撑出了一个薄薄的鼓包,如果不是侧光,正面完全看不出来。
师娘没有跟过来,她还站在石台旁边,把那本小册子重新拿出来,翻到有指甲痕的那一页,这次不是对比符号,是把那一页整个按住,手掌压在纸面上,站了大约十来息,然后把手抬起来,那一页纸的中央,原本只有指甲压出来的浅痕,这时候有一圈极淡的热度残留,像是纸面接触了体温之后留下的印记,但那个印记的形状不是手掌,是一个圆,直径比那枚薄片略小一圈。
通道来路的振动变成了持续性的,不再是一下一下,是绵延的,像是一个低沉的嗡鸣,在整个穹顶空间里回荡,壁面上的叠加影像在嗡鸣声里越来越乱,某一个画面里出现了一种夭夭之前没有见过的形态,不是战阵,不是废弃建筑,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的轮廓,极度透明,站在壁面内侧,背对着外面,看不见面目,但那个轮廓的站姿不像是影像,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它。
夭夭的天眼定在那个轮廓上,没有动,她控制天眼的代价在这一刻开始反噬,太阳穴有胀痛,不是剧烈的,是持续往里钻的那种,她把那个疼痛压住,继续盯着,那个轮廓在嗡鸣声里缓慢地转了过来,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但转过来的方向不是对着夭夭,是对着石台,对着凹槽。
它举起手,指向凹槽正上方的穹顶。
夭夭顺着那个方向往穹顶看,之前亮度略高的那个位置,这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不是掉落,是缓慢地、受控地往下移,移下来的东西没有实体,是一团极薄的光,颜色是白里透金,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夭夭认出了那个颜色——功德金光,和她在裴姝玉身上见过的同一种,但这里的比裴姝玉身上的更旧,更残损,像是一团本来很大的光经历了极长时间的消耗,剩下的只有最后一点。
那团光下沉的速度极慢,但它下沉的目标不是凹槽,是往穹顶空间中央的虚空里停住,停住之后有一种极低的、几乎感受不到的颤动从它身上散出来,颤动触到夭夭的天眼,她太阳穴的胀痛骤然加重,然后在那个疼痛里,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部传来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她意识里的,没有载体,像是某个东西把一段话直接摁进了她的脑子。
那段话只有几个字,断断续续,“……凹槽……不是接收端……是锁……锁的钥匙……在血脉里……”
然后声音断了,那团功德金光的颤动幅度骤然增大,随即急剧收缩,像是某个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几个字,说完了就撑不住了,光团的边缘开始散,从外沿往里一点一点地消失,消失的速度比下沉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青灯在这一刻走到夭夭旁边,她没有看见那团光,她的肉眼看不见,但她看见了夭夭的脸色,把手电关了,低声道:“你看见什么了。”
不是问句。
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还在那团正在消散的功德金光上,消散到最后一点的时候,她看见了光团里有一个极小的核,颜色是深金,没有消散,是被保留下来的,那个核在功德金光彻底散尽之后,缓慢地落向地面,落到石台旁边的地上,然后安静地停在那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师娘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没有弯腰去拿,把那本小册子收进包里,转过来对夭夭道:“你刚才控制天眼过度了,太阳穴。”
夭夭用手背按了按太阳穴,点头,道:“那个轮廓给了我几个字。”
她把刚才意识里出现的那段话说出来,“凹槽不是接收端,是锁,锁的钥匙在血脉里。”
穹顶空间里沉默了一息,然后通道来路的嗡鸣声骤然拔高,随即戛然而止,比开始时更难受的是这种突然的寂静,寂静里,青灯的传感器发出了一声平稳的、单调的哔声,她看了眼数据,脸色淡了一淡,把屏幕翻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声波检测,那个低频嗡鸣停止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波形,频率更高,更密,不是来自通道方向,是来自穹顶正上方,从上往下,在往这个空间里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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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追过来的东西,”
青灯道,语气很平,“是这个空间本身在响应外部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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