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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大本健次郎穿过东洋馆侧翼一道不对外开放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又上了一层楼,最后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
那门厚重而安静,门把手上包着已经磨得发亮的老铜。
大本健次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轻轻一旋,门开了。
办公室里比外面暖和,空气里浮着一股极淡的沉香味,像从某件旧木家具深处慢慢渗出来的。
房间不大,陈设却讲究,靠窗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摞文件和一方旧砚。
靠墙是一整排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画册、线装书和档案盒。
地上铺着深青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窗帘半拉着,日光从外面漏进来一道,正好切过办公桌的一角,照得那上面的漆面像一块老蜜蜡。
大本健次郎走进办公室之后,让其他人离开了,之后他先走到门口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下按钮,又转身对那名一直跟着的年轻助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助手鞠了一躬,出去片刻,又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回来,摆在茶几上,然后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半低着头,像一尊没有表情的木偶。
大本健次郎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紧一些,才走到办公桌旁,打开壁角一只半人高的保险柜。
他背对着三人,嘴里一边寒暄,一边从保险柜最深处取出一个扁长的锦盒。
那锦盒用深蓝锦缎包着,边角有些旧了,却一点不脏,看得出常年被人小心摩挲。
大本健次郎把它捧到办公桌上,像捧着一件极轻极脆的东西。
陈阳、劳衫和小槐都站在桌边,谁也没有动。
小槐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他知道这就是自己今天要换的东西了。
劳衫见过陈阳收拾古董时的样子,动作轻得像在给初生的猫崽擦身。
可此刻大本健次郎的手比陈阳平日里还要轻,那双手慢慢解开锦盒上的绸带,取下盒盖,又揭开一层极薄的绵纸,最后才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卷纸本,颜色已经发暗,是一种极陈旧的褐黄,像被岁月浸得透了。
大本健次郎没有急着展开,而是先朝陈阳看了一眼,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郑重与得意,“吴先生,这就是您跟我提过的米芾《中秋诗帖》。
从大库里专门调出来的,平时不轻易示人。”
“今天在座三位,算是有眼福了。”
陈阳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卷纸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像在等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可只有陈阳自己心里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慢慢绞紧了。
大本健次郎把卷子横放在桌面正中,左手按住卷尾,右手握着一根极细的玉轴,一点一点地向前展开。
纸面与桌面之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像蚕在吃桑叶。
随着纸卷逐渐展开,那几行草书慢慢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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