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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动了动,觉得嗓子又干又涩,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句:“快、快来吃吧,菜要凉了,凉了不好吃。”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过身,解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围裙,胡乱搭在椅背上,然后在餐桌旁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坐了下来,留给他们一个沉默的、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需要背过身,才能藏住脸上可能泄露的、不合时宜的酸楚与狼狈。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蒋明筝一如既往地、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于斐,帮他夹菜,挑出鱼刺,低声提醒他慢点吃,偶尔擦去他嘴角的饭粒。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自然,充满了耐心与爱意。
于斐大部分时间都很乖,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安然享受着蒋明筝的照料。
只在蒋明筝的注意力稍微转向聂行远、回答他关于菜咸淡或工作等无关紧要的问题时,会不满地用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或者发出一点小小的、不满的鼻音,然后用膝盖轻轻碰一下蒋明筝,直到她把注意力重新完全放回自己身上。
聂行远则食不知味,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爱巢的陌生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迫观摩一场无声的、排他的亲密戏剧。
他引以为傲的“优秀”
和“正常”
,在这个空间里毫无意义,甚至成了尴尬的注脚。
他想找话题,想表现得自然,可任何试图将蒋明筝注意力从于斐身上短暂剥离的举动,都会立刻引来于斐无声的抗议和蒋明筝迅速回应的安抚。
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在别人的主场里,演着一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饭后,蒋明筝起身收拾碗筷,聂行远立刻抢着接了过去:“我来洗吧,你……陪陪于斐。”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胸口那股憋闷的酸涩和无力,也需要做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叁人场景。
蒋明筝看了他一眼,没坚持,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便牵着于斐去了客厅,很快,那边传来了拼图块轻微的碰撞声和蒋明筝低柔的讲解声。
厨房里,水声哗哗。
聂行远挽起袖子,站在水槽前,心不在焉地冲洗着碗碟。
洗洁精的泡沫细腻绵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劲。
水流冲刷着瓷盘,也冲不散他心头的烦乱。
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声响,那和谐得刺耳的声音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多余。
好不容易收拾完厨房,擦干净台面,他舒了口气,准备去客厅打个招呼就回房,免得继续当电灯泡,徒增难堪。
然而,当他擦着手走出厨房,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浴室方向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传来隐约的水声,蒋明筝应该是在洗澡。
而就在浴室门口不远处的洗漱池旁,于斐正侧对着客厅的方向。
让聂行远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的画面是:于斐面前的小池子里,泡着几件衣物。
而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鹅黄色的、布料细腻的东西,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一下一下地揉搓着。
那款式和颜色……聂行远不会认错,那是蒋明筝的内衣。
更让他心脏揪紧的是,于斐一边搓洗,一边还在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和浴室里的人说着话,语调是只有面对蒋明筝时才有的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柔软,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
的小小骄傲:
“筝……香香的……泡泡,多……”
“嗯,斐斐真棒,洗得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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