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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雷声在天空中滚动,青白的闪电划过阴云。
哒哒哒的马蹄声漫过草原,数道骑马的身影自北面赶来,朝名为白狼原的地方过去,在夏天第一场雨下来之前,半途上被一支数十人的侦骑拦了下来。
箭矢飞来,嗖的一声钉在马蹄不远的草皮上,棕黄色的战马缓缓停在一定距离,马背上的侦骑叫李黑子,如今已是这数十人里的小头目,手上也沾了十多条人命,自是有了些气势。
在逼停对方后,微微垂下弓,偏头看过去,他也会一点鲜卑语:“鲜卑人?来白狼原干什么。”
“我是轲比能的使者,来见公孙首领。”
那人在马背上学着汉人的礼仪,拱起手来。
李黑子早前是汉卒,又沦落马贼后,心思从低沉变得机敏,伸手招来一名麾下,低下声音:“带几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尾巴’,走远一点。”
那名狼骑点头带人离开,他拉过缰绳便朝那数名鲜卑人挥手:“随我来。”
不久,一滴雨水从天空落下。
……
白狼原。
哗哗的雨声冲刷着树叶,落进水潭荡起一圈圈涟漪,湿润的空气里偶尔会有一两道身影在雨帘中穿行,其余大多数聚集在棚屋说笑,或做工,三三两两的妇人则围拢几圈,一边缝制着皮袄,一边聊起家常,有时会冒出几句荤话惹的年龄偏小的女子面红耳赤的捂嘴偷笑。
过了一阵,雨更加急骤,风吹进来,雨点打在树梢啪啪声响。
狼穴里传出话语,好听的女声一字一字的念着,石厅里,满满当当挤满了人,眉宇间有疑惑、兴奋,当然也有交头接耳聊其他的去了。
这里就像是学堂。
黑压压的人群里,几个金黄头发的身影,表情异常认真。
他们之前来到东方因为仓促,纵然想过语言方面的障碍,但并未深想,而眼下经历战事后,也知道若是语言不通,在东方寸步难行,甚至连东方的圣城都不找到。
至于其他人,大多是见那外邦人在识字,有心的也悄悄溜过来跟着一起认字,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公孙止干脆让还未彻底痊愈的东方胜也一起过去帮忙教授。
当然,一方面这些马贼、狼骑,甚至底层百姓的识字率在这个时代本就低下,若能识一些字,当中有部分人或许会站的更高一点的位置。
另一方面,也有私心的,那日蔡琰第二天清醒过后,见到他就会脸红的躲开,想必那天醉酒的话她自己也清楚的,现下每日过来识字的人越来越多,公孙止让东方胜过去帮忙教授,便是不想让少女累着。
因为没有黑板之类的,公孙止想到用沙盘来代替,蔡琰在上面写一个字,让后面的‘学生’站起来看沙盘上的字体跟着读。
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公孙止收回视线,与东方胜走出狼穴,有人在旁撑起了纸伞,俩人朝山上走去。
“区区总有不好的预感……那轲比能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纸伞下,走在侧面的东方胜低声说了一句。
快要到丘陵顶端,公孙止看了前面那颗树一眼,转而投向旁边脸色苍白的书生,负着双手边走边说:“该来的总会来,雁门郡、代郡的那些官吏不会让我们这些马贼进城躲避的。”
“……区区知道。”
东方胜叹了一口气,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线偶尔断掉飘在脸上,冰凉凉的,“他们也是怕引火烧身,首领不如向东迁移,去右北平暂时庇护在白马将军的羽翼下,这是咱们唯一的出路,趁轲比能还未注意到这里,先行离开,保全白狼原的妇孺方才是上策。”
他转过头来,望着已经站上顶端的那道身影,一只空空的袖子在风里翻腾,天空轰隆隆的雷声滚动,树下的身影并不惧怕闪亮天地的电光,冰冷的眸子里闪电的枝桠划过天空时,开口:“走之前,轲比能若要来,正好拿他开封。”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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