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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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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0

    黄柔把纸条换了几个地方,都觉着不安全。最后实在没办法,给贴身携带了,甭管有多少,以后都是幺妹的嫁妆。

    没办法,自她回来发现杂糖在闺女一口没吃过的前提下没了后,她就觉着这家里真是不安生。

    “妈妈,你明天要上班吗?”幺妹滚进她怀里,期待的问。

    “可以不上的呀,我跟陈老师调课啦。”本来是想回来陪她一天的,可现在要带她上公社,明天还得去整顿一下。

    她虽然有宿舍,但是是双人间,放了两套上下床,一人一套。下铺睡人,上铺放行李,她和幺妹挤下铺的话,恐怕睡不下。

    而且,还得征求舍友的同意。

    “妈妈,谁是陈老师呀?”

    陈老师就是她的室友,两个人同为小学二年级的老师,她教语文,陈老师教数学,她是1班班主任,陈老师是2班的。

    “那妈妈吃饭有甜甜的南瓜吗?”

    “有啊,还有肉呢,小馋嘴。”黄柔点点她翘翘的鼻尖。

    幺妹立马摇头,“我不要吃肉,坏人才吃肉。”

    得,敢情是邱家的丧宴让她吃出阴影来了。

    黄柔紧紧抱住她,相信过几天她就能忘了,现在横亘在她心头的却是另一桩事。顾三的大包裹还在宿舍放着呢,她抽公公不当班的时间去邮政所问过,说是寄件人信息已经找不到了,她要想给还回去也还不了了。

    给直接送顾家去?到时候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忽然,眼睛上多了一只热乎乎的小手,强行合上她的双眼,“妈妈快睡觉吧,夜里会有大雨哦。”

    “小丫头,你当自己天气预报呢?”

    小地精“嘿嘿”笑,植物们都已经告诉她啦,很准哒!

    炕上,春月拿着宝贝鼻烟壶玩呢,里头不知道装了些啥,她每天要不揭开几十次闻一闻,那都不是崔春月了。

    “别玩了,这都不知道啥人用过的,也不嫌脏。”

    “别啊姐,我已经用肥皂水洗过好几次啦,干净着呢!”

    春晖见她实在宝贝得不行,也就不说了,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重活一世,这些内容其实都很简单,可她还是很努力,她一定要考高中上大学,一定不会再去南方打工!

    “春晖别看了,赶紧睡吧,伤眼睛。”王二妹把她的书抢过去,心疼道:“要看白天看,悄悄的躲后山去。”

    婆婆每天都给几个丫头布置活计,友娣躲懒,小那两个啥也不会干,活计基本全落春晖春月身上,别的不说,耽误孩子学习,她就有意见。

    要是自个儿肚子争气些,能给她们生个弟弟,大嫂还敢这么明晃晃的欺负她们吗?

    崔建党看见老婆眼色,也有点心热……可奈何两个闺女还躺炕尾呢。

    “嗯哼,春晖春月赶紧睡了,不就个鼻烟壶有啥好看的,明儿再看。”

    春晖悄悄叹口气,这是又要开始了吗?她能申请去东屋睡吗?

    “妈,我明儿想跟四婶去厂里玩儿。”春月忽然说话,吓了两口子一跳。

    情绪氛围都到了,正要那啥呢,崔建党真是有苦难言,别说去玩儿,就是让她去给黄柔当闺女都行,“去去去,春晖也去吧,正好帮你四婶带幺妹。”让他两口子“清静”几天。

    王二妹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说啥呢,她四婶也是住宿舍,又不是自个儿房子,拖家带口像什么话。”

    崔建党一拍后脑勺,“瞧我,还是你想的周到,明儿先问问她四婶,要不方便就算了。”他还是想把俩闺女支走。

    春晖松口气,上辈子四婶好像也去上过一段时间的班,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半年不到就回家了。

    到了半夜,果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豌豆大的雨点子“啪啪啪”打窗户上,耳房里很快弥漫上一股潮气。

    黄柔被惊醒,爬起来用塑料布把窗户蒙严实,防止水汽进一步蔓延,心里是着实羡慕有新房子住的人,尤其那冬暖夏凉的楼房。

    不为别的,哪怕就只是让闺女有个好的居住环境,她也要把她带进城。

    外头不止雨大,雷声也特别大,闪电“卡擦卡擦”的,亮如白昼。她再也睡不着,摸着幺妹细细软软的头发出神,白天还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呢,这场雨来得真突然,隔壁周树莲的新生儿被吓得哇哇大哭,跟只中气十足的大猫儿似的。

    忽然,“卡擦”一声,晃得她眼睛睁不开,心头急跳,等着等着,等待的时间越长,雷声就会越大……果然,几秒钟后,“轰隆隆”一声巨响,地面开始震动。

    “哼唧”一声,幺妹滚进妈妈怀里,嚼嚼空空的小嘴巴。

    “乖啊,不怕了啊。”可黄柔却觉着不对劲,那雷声太大了,仿佛就在耳边炸开一样,还有那剧烈的明显的震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呢。

    可牛屎沟不在地震带上,几乎从未发生过地震。

    她把视线投向窗外,忽然瞳孔剧烈收缩——村里升起火光,好像是哪儿起火了!

    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这么大的雨居然还能起火?

    很快,顺着潮湿的水汽钻进屋的,还有一股熟悉的像什么烧焦的气味。

    “娘,大哥二哥,着火了!”

    崔老太本就睡不着,为着幺妹要去厂里上学的事儿,正翻来覆去舍不得呢,忽然听见这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咋啦,哪儿着火?”

    第一反应是自家灶房,可她记得把柴火灭了啊。况且瓢泼大雨之下,怎么可能还会发生火灾?

    “我看着像村尾,恐怕是打雷烧着稻草堆了。”牛屎沟的稻草统一堆放在村尾,磨成糠后拌上料草喂牲口,是非常长膘的饲料,要真烧了那损失可不小。

    对于抢救集体财产,崔家永远是冲在第一线的。也来不及披雨衣,几个大人一头扎进雨夜里。

    一路走一路拿棒槌敲铁盆,“着火啦!村尾着火啦!”

    很快,村里其他人家也醒了,听见这架势,纷纷提桶的拿瓢的都往村尾跑,一路跑还一路闻见那烧焦的肉香味儿,寻思着今年得白干了。

    为啥?

    生产队猪圈就在村尾呢!

    猪都给烧熟了,年底拿什么交公社?连猪毛也拿不出一根!

    大家火急火燎气急败坏跑到猪圈那儿,扒门一看,几头瘦不拉几的猪正呼呼大睡呢,那咕噜一头比一头大!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啊。”

    “我看着火光怎么像邱家?”

    “害,我看也像,好像是院里的树倒了,还起火了。”

    等到近前一看,那熊熊燃烧的可不就是邱家的三进大房子?而烧得最旺的,还是柴房前那棵大槐树,看样子是被闪电击中起火,燃烧的树拦腰折断,好巧不巧倒旁边的老宅上,把老宅也引燃了。

    看着邱家男女老幼在风雨里瑟瑟发抖,一房房的抱成团,崔老太这才松口气,幸好没人员伤亡。

    “诶对了,你公婆呢?”她问同辈的邱老太。

    邱老太一愣,问儿子,“你爷奶呢?”也就是老寿星唯一在世的儿子,儿媳。

    小伙子一拍脑门,“哎哟!不是还在屋里吧?”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老两口没出来呢,张爱国打着手电筒赶来,“你们几兄弟,赶紧进去找找。”

    邱家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谁也没进去,要么嫌雨大,要么嫌火势太猛,还有直接跑远远的!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工分挣不了不说,一天天还得不停的吃口粮,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折腾儿孙们。

    他们,已经尝到了丢弃“包袱”的甜头。

    就连张爱国也看不过意了,大声吼道:“咋地你们是不要爷爷奶奶了?就算七老八十那也是自家老人啊!”

    有个后生被他吼得下不了台,当着全村人的面呢,回嘴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咋不进去?”

    张爱国跺脚,“那他妈又不是我爷奶”

    崔家兄弟仨倒是想进去,可被崔老太拉住了,不是她没同情心,而是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电闪雷鸣的,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一道闪电?闪电可是不长眼的啊!

    救人的前提是得保证自身安全。

    于是,你不去我不去,大家就眼睁睁看着火势越烧越旺,把那大房子烧得片甲不留,就连旁边的小院子,也给烧没了。

    邱家人从一开始的惊魂不定,到渐渐的哭丧着脸,到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我的衣裳,我的鞋,都还在里头呢……”众人一看,率先哭喊的是邱家小媳妇儿,身上只穿着小褂褂和四角裤,那薄薄的衣服淋湿了贴在身上,男人们或是明看,或是暗看,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啊。

    “哎呀,我攒了几年的粮票!”

    “还有我的,我娘家给的压箱底钱!”

    顿时,邱家人慌了!纷纷开始哭喊留在屋里的家底儿,刚开始以为逃出生天是幸运,火势小了一看,得,除了身上穿的薄衣裳,钱啊粮票啊衣服被褥啥的,全被一把火烧光光了!

    当然,还有耳房里的粮食!

    一开始闻见的焦味就是粮食烧焦的,还有办丧事剩下的半头猪,过年吃剩的腊鸡腊鱼……哎哟,老天爷,这真是一无所有了啊!

    连片瓦都没给剩下!

    这时候,谁还能想起葬身火海的老头老太?都哭爹喊娘生无可恋呢!

    村里人虽然平时也看不惯他们人多势众的欺负人,可真到这一无所有的境地,又开始同情起来,心里不免纳闷:这老邱家是怎么着,犯太岁了?这才半年时间就死五个人了,还把传承近百年的大房子也烧了!

    这可是邱老寿星小时候就盖的祖宅了啊,要保存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申请个国家保护文物啥的,这说没就没了啊!

    一群儿孙们,从此啥也没了。

    黄柔心头却觉着爽快无比,放眼看去,整个邱家从上到下,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老寿星手里传下来的?她死了,她把自个儿东西带走,那是天经地义!

    至于她唯一的儿子儿媳也葬身火海,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当初想出饿死老寿星的主意,也是她亲儿子,邱家唯一的掌权人点头同意的。

    孙子重孙也就罢了,毕竟跟老寿星隔着几道血缘呢,可亲儿子,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这样猪狗不如的儿子,带走也罢。

    黄柔自己都不知道,信奉马列主义的她已经默认这场火灾是老寿星发的威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