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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的头就放在尸身旁边,苍白僵硬,不过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个俊秀的青年。
他身上有好几处重伤。
左腿小腿骨折,是碎的,应该是被马蹄铁践踏所致,就像拍核桃似的,将一截骨头拍碎了。
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戳到了内脏,脏器出血。
陆善柔戴上羊肠做的手套,摸着虎哥发际线的刀痕,“这把刀应该很轻薄,头盖骨连个刀印都没有。
或者是凶手的力气很小,只能砍破肌肉。”
陶朱踮起脚尖凑过去细看,“怎么没有刀印?颅骨这两处凹陷的细线难道不是刀印?锦衣卫的仵作也太粗心了,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没有亲历尸山血海的人能说出来的外行话了。
魏崔城忍不住说道:“人的头骨有人字成长纹,并不是白花花的一片光滑的骨头,你肯定没见过头骨。”
麦穗点头说道:“魏千户说得对,不仅仅是头骨,连人的脑花也是有人字纹路的,猪脑花也是。”
陶朱终于闭嘴了。
陆善柔继续看头,“头皮很薄,没法像上次那样买半头猪一刀刀的戳,用刀口的形状来推测凶犯的身高。
头颅也有伤,额头发际线处中了一刀,伤可见骨,但是头盖骨很硬实,没有开裂,不是致命伤。”
“腿骨骨折也不至于致命,所以仵作推测,致命伤就是戳到了内脏的断裂肋骨,这个结论没有问题,尸格写的没错。”
寒江独钓也点头,他扒开了蒙在无头尸上的白布,一直揭到腰腹为止,尸体的胸膛露了出来。
尸体断裂的肋骨都在左边,左边胸膛一片紫红之色,唯有断骨上的肌肤是一道长条形的惨白之色,就像头颅的脸色一样。
陆善柔,魏崔城,寒江独钓都齐齐说道:“棒打中空!”
又到了魏崔城最爱的破案环节:找到梧桐居士在《陆公案》里对应的章回来解释来龙去脉。
话本小说的情节成为现实,魏崔城兴奋的说道:“《陆公案》第八回,‘恶婆婆自首杀贤妇,试凶器原来是丈夫’里,就有棒打中空的伤痕,陆青天通过这个伤痕,找到了真凶……”
在这个案子里,一个颤颤巍巍的婆婆去顺天府衙门自首,说她儿媳不孝顺,顶撞她,她一怒之下,就拿起拐杖殴打儿媳,把儿媳打死了。
按照大明律法,公婆以不孝之名打死儿媳,没有任何惩罚,死就死了,婆婆去顺天府衙门自首,只是走个过场,免得儿媳的娘家人闹事。
陆青天接手此案,他是个细心的推官,并不会因婆婆的一面之词就轻易下了判书。
陆青天去婆婆的街坊里微服私访,邻居们都说儿媳是个贤妇,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供养婆婆,婆婆中过风,都是儿媳衣不解带的伺候,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儿媳不孝。
倒是婆婆的儿子,不是个好东西,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发酒疯,打老婆。
陆青天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他首先做了个推演,买了一头猪,召集了十几个中过风的老头老太太轮流拿着拐杖打猪。
因为儿媳尸身上出现过数道“棒打中空”
的长条白印子。
能够造成这种伤痕,是在击打身体的时候,
速度够快,力气够大,一棍子下去,将皮下血管的血液全部挤压到两边去了。
由于力道大,速度快,收到挤压之后的血管被血液堵塞了,无法回血,所以形成了被击打的位置呈现苍白的白色,白色两边是出血的紫色,好像是中空一样,所以叫做“棒打中空”
(注:出自《工具痕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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