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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孟砚在后台候着，他不自在的拽了拽有些紧的校服领子，咽了口唾沫，晃晃脑袋又把稿子放一边，把扣到最上面纽扣解开了一颗。

“呼——”

他深呼吸，随着尾音结束肩膀也慢慢塌下来。

他把稿子举到面前，仔细辨认着上面蚂蚁大小的铅字。

老师让他摘了眼镜演讲，说这样拍照片显得眼睛大好看。

好看不好看不知道，反正他感觉自己跟瞎了也差不了多少。

他

把稿子举到眼前，稿子离眼睛越来越近，甚至纤长睫毛都要碰到纸张。

再背一遍，再背一遍。

没事，没事。

初中还是学生会主席，那时候上台演讲作总结都很完美地完成了。

没关系。

我可以说出来的。

他眼睛一目十行的不停扫看，最后他甚至把稿子顶在头上，寄希望于文字顺着纸张流进大脑。

这叫流淌记忆法，其作用和学生考试前枕着课本睡觉一样，最多只有那么些心理安慰。

但每个考前抱佛脚，寄希望于这种方法的学生都有这样坚定的信念：心诚则灵，相信相信的力量。

当主持人叫道他名字的时候，孟砚立刻“腾”

地站起身。

他面色发白，拖着还没好利索的左胳膊强装镇定地上了台。

台下坐在嘉宾席的蒋殊异看着孟砚还算自如的脸色稍稍放心。

台上灯光明亮地有些刺眼，多盏舞台灯光直直的从四面八方刺到孟砚的眼睛里。

惨白的强光像极了中考完那天，迎面撞过来的小轿车的灯光。

那天中考出分，他如愿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

父母开车带他庆祝聚餐，迎面撞来的酒驾轿车却打破了全家人的美梦。

那天的灯光也是这样照亮了爸妈的脸，上一刻爸爸还在夸耀着自家孩子争气，下一刻就是一片白光里父母身上刺目的鲜血。

孟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神不聚焦，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迟迟不发话，下面的观众已经小声地询问起来。

校长脸色难看，悄声吩咐想让主任先把这个学生带下去。

蒋殊异看着孟砚像是被吓到了。

他没出声，抬起手指接近话筒顶端，话筒立刻发出刺耳的“嗡——”

的一声。

这声音把孟砚从过往回忆里拉出来，也让现场安静下来。

孟砚看见嘉宾席的蒋殊异对他点了点头，无声地做着“加油”

的嘴型。

孟砚平静下来，向全场鞠了一躬，清了清嗓子发表演讲。

孟砚后来不记得自己那天说了什么，只记得演讲结束后全场雷鸣的掌声。

蒋殊异微笑着鼓掌，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他们对视，像是合作完成了什么大项目一般，彼此眼中有着道不清的颇为激荡的情绪。

这是他们的秘密。

这是他们的胜利。